万幸遇到了你
  • 万幸遇到了你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艾青霖
  • 更新:2022-12-02 23:26:00
  • 最新章节:第10章 家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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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男人关于自己梦的故事。 一个不大不小、不长不短的梦,但梦起何时已无从找到源头!每当听到钢琴曲《大鱼》时,总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不连贯的记忆总是一个个场景演绎在我的“梦”里。可当我想追问时,场景里的人却消失了。真不知道我是在自己的梦里,还是在别人的梦里? 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现在的我太想回到那个梦起之时,告诉那个做梦的我,现在的我多想停在某一刻。真怕那个做梦的我不知何时梦醒悄然离去,只道一声:悲欣交集,万幸遇到了你!

《万幸遇到了你》精彩片段

这些天,为兴通讯公司总经理秘书林青春很是烦闷,更是不知所措,通过各种途径来找她打听老总发生什么情况的各类人士日渐增多,公司上上下下各种八卦、谣言不胫而走,甚至有极个别人用坏坏的眼神看着娇小溜肩长发的林青春那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林青春出生长大在新疆乌鲁木齐,大学本科却跑到祖国西南地区读了法学专业,大学毕业本来要回乌鲁木齐,家里都提前联系好了工作。可不曾想到,爱情来得太突然了。大三那年一时冲动,与本班的一位男同学恋爱了。男友是本地人,当然希望林青春能留在当地。大学临毕业前夕,经不起男友软磨硬泡,林青春背着家里人到校招市场上投简历,钟意的数家当地企业的法律岗,都因为林青春没有什么司法实务经验和律师资格证,而被对方委婉拒绝了。林青春拿着仅剩的简历垂头丧气准备离开之际,林青春男友瞥见为兴通讯公司招文员,这可是一家在当地有一定影响力的通讯公司,只是文员岗位的薪酬待遇都很一般,也跨了蛮大专业。虽然林青春有些不情愿,但架不住男友劝说,还是跑去投了简历,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一次到公司参加面试的机会。

他们两赶紧按约定时间赶到为兴通讯公司所在地,没想到面试这个岗位的人有那么多,排了好几排。林青春看着这么多人来面试,反倒没有之前的那种紧张,心态放松了下来。那天面试主官是总经理万幸。当林青春走进面试考场时,万幸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唠家常式的面试,让林青春倍感亲切,坦言自己应聘的初衷,以及对未来职场的一些真实想法。万幸没有再问了,微微地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林青春笑了笑,目送她转身离开面试考场后,在她的应聘表上画了一个笑脸。面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林青春居然在几百应聘人中脱颖而出,也很快就拿到了offer。林青春和男友兴奋不已,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常去的餐馆热热闹闹地庆贺了一下,顺便把未来又温习了一遍。林青春入司没多久,就被调到总经理办公室,跟万幸当秘书了。当时,还引发公司上上下下背地里一片议论。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两人工作上也越来越默契。新秘书变成了老秘书,林青春自信对老总的为人处事、工作风格、工作思路、家庭情况都很了解,但这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老总在会议室出神、在办公室发呆的情况。林青春有些心慌,上网搜索了一下公司以及老总的舆论情况,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按照网上教导的秘书生存法则第一条保命原则,林青春尽可能不去打扰万幸,除非有紧急情况,才会编条短信发给万幸,而万幸过了好一会才会回个“哦”。这让有些紧张的林青春,长舒了一口气,稍感放松,马上把万幸同意的事项转发给相关部门负责人落实。

林青春办公室往里走的那间关着大门的办公室,便是为兴通讯公司总经理万幸的办公室。万幸此时正深陷在柔暖舒适的老板椅上看着刚发出去的“哦”。这些天确实有些精神恍惚,没有往常干事的热情,总是一人坐在诺大的办公室看着手机上李彦斌发来的一条信息发呆。偶尔也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像蚂蚁大小的车来车往,而身边的云却时卷时舒。林青春时不时会探个脑袋进来,见万幸背对着大门,便悄悄溜进来在码成小山的待签文件上又添上几份文件,这些待签文件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万幸的心上,让他有些喘不气来,可他并没有对林青春发脾气。只是在林青春悄悄退出办公室时,回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而更加惆怅,眼泪居然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万幸知道这就是他生存的真实的世界,他不可能摆脱这一切,穿越到那个他向往的另一个平行时空,但这些还是让他感觉自己所在的空间有些不真实,或许这只是自己梦中的一个镜像,而真实的自己还熟睡在有婷婷陪伴的那个夏天......

之所以这些天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或缘起于前几天,在会场看到远在山东的大学同学李彦斌发来的信息:梦到你和婷婷了!看到婷婷站在家门口目送你乘小车上班......李彦斌是我和婷婷的好朋友,也是婷婷的大学室友,她见证了万幸和婷婷两人的爱情始终。自从毕业三年后的情人节那天,万幸才知“被”婷婷分手之后,李彦斌更多地是承担着万幸“垃圾桶”的作用,万幸把所有的伤心话、后悔话都丢给了李彦斌,以致李彦斌有几次在电话那头都崩溃地哭了。从那以后,万幸也不敢再打电话给李彦斌了,而把所有的情绪埋在心底、发泄在工作上。

可为什么李彦斌突然时隔十来年发来这条信息呢?正开着会的万幸,看着这条信息,突然陷入沉思。先是正在发言的部门领导发现万幸走神,停下了发言,等候万幸回神;之后众人也发现不对劲,疑惑地看着刚才还在时不时插话严厉批评发言人的万幸。但没有人敢吭声,会场陷入寂静,哪怕掉一根针,估计也能听出是谁搞掉的。主持人、副总经理韦泉轻轻地试探着提醒了几次,也没见反应。主持人只好轻轻挥了挥手,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场,诺大的会场,只剩陷入沉思的万幸,以及站在不远处观察的林青春。

十多年前,万幸“被”分手,之后又“被”定在西南省城。万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了。这十多年来,万幸每天都把事情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白天拼命工作,晚上拼命应酬,不知道几点到的家、如何上的床。第二天醒来,看着满屋子狼藉一片,来不及收拾,就往公司赶,周而复始,这样的工作、这样的生活。这些年,随着职务不断晋升、薪酬不断增加,发际线也是不断往后退、肚囊更是像怀胎六七个月,以前那个英俊才气横溢的帅哥终于变成了人见人怕、脑满肠肥的中年油腻男。好在赶在彻底沦为中年油腻男前,也就是二十九岁那年在公交车站捡了一个女友,并赶在而立之年闪婚了这位外人眼中“九头鸟”,妻子温柔贤惠,婚后不久就把万幸的工资卡掌握在手,美名曰,当好贤内助,军功章里的一半。有了贤内助,万幸的颠簸生活总算有了归属,心也安了。三十多岁被兴为集团任命为兴为通讯公司一把手,主要负责西南片区,算是集团公司最年轻的地方“诸侯”,有了秘书、专职司机。但在万幸的心里,总感觉周围很不真实,每天醒来总是不知道身处何方。

而李彦斌的信息一不小心戳穿万幸的那外表坚硬、内心柔弱的心理防线,原来如此......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是《心经》里面的一句话,用以阐述五蕴皆空。万幸读懂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快奔四十了。但当回首往事时,少时的经历,只残存两段似乎没有关联的梦。

万幸出生长大在省会城市的工厂家属院里。父母都很忙,从小都是跟着院子里比自己稍大的男孩们一起打打闹闹,每次打闹的主题都跟当时正在热播的影视剧有关,比如说,电视里播《地雷战》《地道战》,就在家属院里面到处挖坑设埋伏,“打击”假想的“坏人”,电视里播《西游记》,就拆了家里扫把拿着棍子当金箍棒,高喊“打你们这些妖精”就冲进混战的孩子堆里面一阵挥舞,被别人打得头破血流回家,棍子也不知道去哪了,可第二天又继续跟着他们打闹,天天乐此不疲,连做梦都是自己成为了英雄好汉。

但那一次做梦之后,生活似乎就复杂了起来。因为梦中有了儿女情长。

那时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初懂男女有别,男孩更加不愿意跟女孩一起玩过家家。夏季有段时间,家属区管网改造,运进了很多水泥做的下水管道堆放在路面,这给男孩们创造了攻城掠地的新玩法,男孩们分成了两派:攻方和守方,时不时在那里“打仗”。

有天盛夏傍晚,男孩们早早吃过晚饭,纷纷自觉的在管道堆积处排兵布阵。万幸趁机抢先占领了制高点。攻方一看,立马组织“敢死队”突击,可能是刚吃完饭的缘故,攻方势头很猛,不断把守方人员要么挤下水泥管、要么赶到更高处。守方形势十分危急,万幸突然想到了电影《英雄儿女》中王成呼叫炮火的那一幕,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对着攻方就是一阵撒尿“扫射”,大家被突如其来带有腥味的“雨”吓住了,猛地抬头才发现万幸在对着他们撒尿,赶忙骂骂咧咧地散开,其他守方站在高处的小男孩见状,都齐刷刷的有样学样,我们趁势夺回原来的失地,守住了“阵地”!

那片刻,整个“阵地”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一抹残阳恰到好处地送来一束光映衬着我们胜利者的笑脸,攻方恼怒地盯着我们,他们头发间还挂着一滴滴尿珠。

突然,攻方中的大男孩大喊,快看,楼上有美女看你们,羞死你们!大伙赶忙抬头,发现三楼有位小女孩正望我们这帮吵吵闹闹的男孩们,万幸和其他几个男孩子赶紧拎起裤子,跳下水泥管,四散而去。而那个大男孩又朝楼上的小女孩喊,那个跑得最快的是万幸,要嫁给他咯!万幸一溜烟冲回了家,就听着楼下那群男孩们起哄道,嫁给万幸,嫁给万幸,嫁给万幸!

万幸还真以为当晚就会被女方家长来提亲,就像《自古英雄出少年》那部电影里面的大丈夫与小媳妇那样,吓得赶紧躲到床上,可能是紧张的虚脱,居然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洞房花烛夜,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听见万幸走进房间,她一把扯掉红盖头,拿出了剪刀,指着万幸说道,还记得我吗?我终于等到这天了!万幸大喊一声,怎么是你?

被吓醒的万幸,自那以后,慢慢疏远了那群男孩子,而那窗台上的小女孩也再没见了......

小学三年级刚开学,班上转来一位女生,听说是从北方那边转学过来的,跟我们班的其他女孩明显不一样,长得高高大大、皮肤白、气质好、长头发,吸引了不少男生注目。很多男生羡慕她的男同桌。每次下课,她的男同桌都会被其他男生招呼到角落问候一番。万幸当然也对这个新来的漂亮女同学有好感。

由于上下学都同路的缘故,万幸与这位性格开朗的女同学慢慢熟悉起来,当然,她跟其他同学也是越来越熟。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成绩也好的女生,谁能不喜欢呢?

我们放学一起回家,总会找个露台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跳绳、捉迷藏游戏。有一次,一位比我们低一级的与她同院子的小男孩跟着我们一起回家,他突然很神秘地拉着我,对我做了一个手势,先指了指那个女孩,又把右手张开在握拳的左手上划了一圈,然后再指向我。她回头看到这个小男孩的手势,脸上绯红,敲打着这个小男孩,并对着我笑。我有些懵,不知道什么意思。小男孩高喊求饶,挣脱她的扭打,然后喊着对我说,她喜欢你,你个大笨蛋!

是吗?这就是喜欢啊?一起上下学、一起做作业、一起玩游戏,上课时隔着几桌同学互相唇语。幸福的阳光照在万幸的身上,暖暖阳阳,他睁开眼望向给他幸福的太阳,突然间,焯日耀眼,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白茫茫,只听得见妈妈熟悉的声音响起,醒来了,醒来了。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能用眼睛直视太阳呢?还好问题不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只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脑海之中,仍在回味那束光穿过眼睛直抵大脑那一瞬间的快感,觉得那是一种互相喜欢的纯粹的快乐,只有互相喜欢的人通过唇语才能感受得到的那种喜欢!

可当万幸再次回到学校上课时,再看到那个带给他纯粹快乐的女生时,她还是朝万幸微笑,但是课堂上像以前那种互动已没有了。万幸偶尔看向她那边时,她却看着另一个长相酷酷的男同学。

放学后,万幸一个人慢慢走回家。当路过她家门口时,万幸只是望望了,不再有以前热情挥手再见的身影。

万幸继续默默往前走,我喜欢她,而她又喜欢上了别人,那就祝福她吧!

万幸咬了咬牙,踢飞了一块小碎石。没想到二十多年后,我们重逢在上海。她最终也没有继续跟那个酷酷的男孩交往。小学毕业后,分别在不同中学读书、考上不同的大学,她在大学里遇到了她的白马王子,毕业后跟随对方到国外留学结婚,婚后她先生进了全球知名的公司被派驻上海工作,便举家迁回国内,她安心在家带娃。没想到,当初那个美丽的公主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宅在自己的“宫殿”里,跟我谈论的不再是学业、事业,而是孩子要上哪个学校、哪个酒店的午后餐点不错、哪个家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已是后话了!

虽说十一岁那年以踢飞石子告别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喜欢,但万幸和她后来还是读了同一个初中,只是不同班级。每次课间,万幸看着她成群结队从身边而过,他们一众人总是莫名其妙地轰然而笑。万幸写信给小学的另一同学诉苦,而对方的回信又总是被她那伙人拿到,然后又在班级门口喊,万幸有女同学来信了!全班同学倏地回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万幸。

那时的万幸已经长得有一米六八了,在年级里也算得上高个子了,体育老师把万幸选进排球队练排球。自从参加了排球队,万幸暑假练、寒假练,把内心深藏的喜欢都发泄在排球上。万幸的是,初中三年一晃而过,万幸考上另所重点高中。因为有排球专业训练的底子,一进学校就参加了校学生会体育部当干事,还竞选当上班上的体育委员,不断组织校内体育赛,班级球类比赛,把学校和班级活动搞得热热闹闹,每次课间身边总是有一群人围绕左右,万幸有些飘飘然了。学业开始走下坡路,急得老师不停地约谈家长,家长又是苦口婆心又是请家教补课。万幸的是,万幸高三那年也有所觉悟,拿出练排球的精气神,高考考入了本省异地的一所本科院校。

万幸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以为进入了大学,自己就自然成了大人,却没想到大学的梦更加悠长......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本世纪初期,城与城之间的交通肯定没有现在这么便捷这么舒适这么多元化,汽车、高铁、飞机任意选择,而当时呢?相距不到120公里的两座城市,要坐上两个多小时的绿皮火车才能到,而且还不保证能否正点。

大学开学报到那天,在父母的陪伴下,万幸背着高中时的双肩书包、拖着一个崭新的浅蓝色行李箱,坐上前往学校所在地的绿皮火车,两个多小时的晃荡来晃荡去,在一个站台牌上写着“福舟站”的简陋的火车站下了车。

万幸看着这块有些年头的斑驳站牌,清新的稻谷香涌进鼻腔装满了肺,只是香气中夹杂着不知名的粪便味,猛然环顾四周,成片的农田与人声鼎沸的狭窄站前广场,让万幸产生了错觉,这好像儿时的郊游,难道自己下错了站来错了地方?!

一声笛笛声打断了万幸的乱绪。

父母在当地的朋友开车来接,那是一辆绿色油布包裹的吉普车,吉普车载着我们飞驰在田间道上,风景越来越美,路却越走越难行,万幸的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父母的朋友边开车边介绍,这个城市正在大发展,到处都是工地,等过些年就会像个样子了。没多时,吉普车停在有点像万幸小时候生活的工厂大门口,爸妈的朋友指着校牌说,到了!这是所不错的部属院校!

万幸和他的父母探出脑袋看了看,又缩了回来,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车内的空气尴尬地凝固了,很明显这跟三人当初想象的大学校园很不一样。

父母的朋友似乎也看了出来,不再作声,开着车穿过了大门,吉普车顺着道,下了一段坡路,滑行到办公楼前,“吱”刹住了车。

在万幸正准备下车之时,爸对他说:既来之,则安之。

万幸默然地点了点头。

因为是高校第一年扩招,学校各方面还没有准备完善,大一新生的住宿还没能完全实现同专业共住,只得暂时跟其他专业的拼着住。

万幸背着书包、拎着学校发的床上用品,爸拖着行李箱,妈跟在后面。按照宿管科给的门牌号,找宿舍寻寝室。那是一栋苏式建筑,虽然有点历史了,但从外观看,它当年还是很气派的。可当越往楼道里走,楼道越昏暗,时不时还有一只老鼠窜出来打招呼,时不时尿骚味从敞开的公共洗浴间传出来。万幸被安排住在一楼106房,开门进去空无一人,没想到还是第一名,选了一个靠窗的上铺,窗外就是人来人往的主路。万幸在爸妈指导下把被褥行李一一布置好,便一起在校园内转了转,食堂、教室、小卖部、招待所、澡堂、医务室、充饭卡点,都一一找到了。

晚上,爸妈的朋友设宴款待了我们,他拍着胸脯热情地对万幸说,以后有事,尽管来找。爸妈连忙带着万幸给对方敬酒。觥筹交错间,不胜酒力的爸醉意已浓。爸妈的朋友见状,便不再敬酒,改喝茶。待爸的酒醒得差不多,又客套了一会,便找人开车送我们回到学校。

万幸和爸先送妈回到学校招待所,爸陪着万幸回到寝室,看着空荡荡的寝室。爸又说了一遍,既来之,则安之。今晚陪你住一夜,明天我跟你妈就回去了。

万幸没有吭声,他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后面的路,得靠自己走了。

可能是酒精作用,或是这段时间的劳累,爸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万幸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隔着门都能听见过道里往来男生脸盆里洗漱用品碰撞发出的叮当声,隔壁男生时不时朝窗外路过的女生喊,要不要联谊寝室啊?只听见路上带有几分醉意的女生大声回答:大一的师弟们要认真学习,师姐们快毕业了!

隔壁男生听后,更来劲了,敲着脸盆清唱了一首《我和你吻别》。

师姐们咯咯笑着走远了。

夜晚十来点,窗外安静多了,但时不时有些轻声柔语、急促跑步声传来。

女生说:我回寝室了,你待会别跟室友打牌了,也早点休息吧!

男生回答说:好的,记得回寝室给我电话!

之后就是一阵摩挲声,再后来男生奔跑声,不知踏破了多少人的好梦,但万幸却翻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万幸陪爸妈在学校用过早餐后,爸妈的朋友开车来接他们去火车站返程。当那辆破旧的吉普车载着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两人离开时,万幸终于止不住泪水,看来这不是郊游,而是真的开始独自在外求学了。

午餐过后,寝室来了一个同专业不同班的同学郝坚仁,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他说,昨天忙着收稻,赚了笔零花钱才过来报到。他选了万幸对面的上铺,非常麻利地把床铺行李收拾好。

终于有了伴。晚餐两人一同去食堂,打了饭一起回寝室,边吃饭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晚上熄灯后,闲聊之余不知怎么就赛起了歌。虽然两人都五音不全,但歌听多了,也会那么几首。唱得隔壁寝室的同学狂敲墙,高喊饶命!万幸和郝坚仁哈哈大笑。

第三天,万幸和郝坚仁正吃着午餐,突然寝室门被打开了。

领头的一进来便说,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这间,环境还不错嘛,比我们原来的好。

当看到万幸和郝坚仁端着碗茫然紧张地看着他们时,便笑着说,同学打扰你们吃饭了。我们是营销专业的,宿管科让我们几个搬这间寝室,我们原来寝室天花板掉了下来,一只老鼠干的。

领头的那位叫付辉,说话铿锵有力。后面跟着进来三人,两个大高个、皮肤黝黑,另一个中等身材、皮肤白净。两个大高个也自我介绍,一个叫赵谢堂,来自安徽,一个叫李冲锋,来自四川,那个皮肤白净的,叫王玉。

但王玉非要万幸和郝坚仁猜他来自哪里。他普通话讲得标准,戴着金丝眼镜,文文静静的样子。万幸和郝坚仁猜了北方几个省市都不对。

王玉哈哈大笑,并提示说,是我国五个少数民族自治区之一。

万幸和郝坚仁把好不容易忘记的历史地理又想了一遍,万幸说是宁夏,郝坚仁说是青海。

王玉哈哈大笑,你们咋就不说新疆呢?咱国家最大国土面积的地方,而我来自新疆哈密。说到新疆哈密时,王玉还故意卷了卷舌头。让万幸和郝建仁感受到一股异域风情。

付辉有些不耐烦王玉的贫嘴,赶忙接话说,好好好,我们都知道你来自新疆哈密。快去拿东西搬家吧!还来得及睡个午觉!

付辉一声令下,他们四人转身就把七七八八的行李搬了进来。没一会,106寝室就满员了!李在郝坚仁下铺,赵在万幸下铺,王玉在郝坚仁隔壁铺,付辉在我的隔壁铺,全寝室行李都分别放在付辉和王玉的下铺。

付辉自带老大光环,自从他带队进驻106寝室后,这个寝室便有了他的味道。

每天一早把全寝室人喊起来做早操、晨读,午餐晚餐时组织全寝室成员在窗口边吃饭边评价过往的女生能得几分。待大家打出分值后,他便对大家说:我校女生都不错,兄弟们要努力争取尽早脱单!我就不跟你们争了!

然后转头看向床头墙上他女友的艺术照,深情地表白:我爱你!接着还来了个飞吻!

我们几个忙作呕吐状。

后来,听王玉说,付辉本来可以上更好的名牌大学,因为估低了分,又看着高中女友上师范大学,也不想复读,就调剂到我们学校了,一不小心创了他们这个专业的最高分。所以老师、同学们都对他很仰慕。他说什么,大家都会听。

当然,也有本专业的私下说他是个傻冒,有这个水准,复读一年,清华北大也是没有问题的。没办法,对于痴情男,以正常思维是无法理解的。就像个别失恋的少男少女为什么要寻短见?很多局外人是不能理解的。大家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也是一样沉沦,只是程度深浅而已。这或许就是佛说的,情缘孽债吧!

而此刻的万幸也是在很久以后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才慢慢理解的。但此时的他,一脸羡慕付辉的这种状态,盼望着自己未来的女友早点出现。就像小学时的那束光一样。突然间,万幸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再执拗学校所在的城市,坦然地接受了这次的不满意,相信通过努力以后一定能成功。他好想把这些想法告诉以前的同学。

在付辉的带领下,全寝室的学习氛围很足,有点像高三那年,大家按时起床早操晨读早餐上课,午餐晚餐窗口品谈过往女生,认真晚自习。当然也有例外,王玉早晨总是起不来,而他的理由还似乎有道理,“在我们那,这时候还在睡觉,得倒时差。”可一到晚上,我们要睡觉了,他却异常兴奋,刚开始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个恶魔头套,戴着它躲在过道阴暗角落。每当听到过道的惨叫,和渐进的追打声,就知道王玉要冲回寝室躲藏了。这时,付辉从床上翻身而下,迅速反锁了寝室门。只听见,王玉把门拍得砰砰响,大喊:“兄弟们,快放我进来,会出人命的!”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口王玉一声惨叫,然后就是求饶声。

“谢谢106室友大义灭亲!”隔壁寝室、他们专业同班同学唐生柱浑厚地嗓门赞道,拖着不停求饶的王玉就往他们寝室走。

隔壁寝室门砰地关上,王玉歌声不久就响了起来。

付辉等人哈哈大笑:这家伙不逼一下,就唱不出这么好听的新疆歌。

原来,他们早知道王玉多才多艺,逮到机会就要他唱歌跳舞。王玉又总喜欢装不会。终于这次被大家联合逮了一个机会。歌唱完了,隔壁寝室鼓掌礼送王玉回106寝室。

还是唐生柱敲的门,你们寝室的大歌星回来了,快开门恭迎!

付辉跳下床,把大家喊起来,列好队,然后才打开门。付辉和唐生柱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鬼笑之后交接了王玉。只见王玉白白的脑袋上沾满了小纸条,就像僵尸贴符咒一样。王玉面无血色,直接蹦了进来,低沉地说了一声,床下有人。趁着大家低头看床底下之时,赶忙熄灯爬上床,大声鬼叫。惊得大家四散而逃。

王玉除了学习吊儿郎当,其他热闹的事情都有他的份。寝室里只要有他在,总是热热闹闹的。过了几天,他又整了把全新的萨克斯,说是要吹《再见》,送大家进入梦乡。

付辉一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很深情地对王玉说,大家都愿意陪你玩这玩那,你买个萨克斯的钱也是你们家的血汗钱,家里人赚点钱也不容易。

王玉看着付辉一脸真诚,似乎也被感动了。“好吧,那就改吹《茉莉花》吧”。

从此,楼道里又多了“杀猪声”。

隔壁的唐生柱经常跑来跟付辉说,你也不管管你的寝友?

付辉笑着问道,“兄弟,你知道开屏的孔雀为什么是雄性吗?为什么总是公鸡打鸣吗?”

唐生柱一脸茫然地看着付辉。

付辉低声说,“王玉发情了!需要异性的关爱,他正在苦练本领!”

唐生柱若有所思道,“还是有女友的明白啊!”

付辉为了尽快引导王玉走出生理困境,背着王玉谋划了与一个女生寝室搞联谊,而这个女生联谊寝室恰巧都是万幸法学专业的,都来自新疆。

那天中午,万幸刚打完饭回到寝室。付辉一看该在的都在,就当众宣布:联谊寝室的事情,我已经联系好了,对方答应今天下午17点来我们寝室做客,大家好好准备一下,要把我们的热情展现出来。此事要保密,要给王玉一个惊喜!

话音刚落,王玉就冲了进来,对着付辉就一阵嚷嚷:居然背着我跟新疆妹子搞联谊寝室,哼哼!还好我刚才碰到万幸他们专业的女同学!都是巨丑的,我才不参加呢!

付辉赶忙送上好话,“这不都是为了寝室兄弟们嘛,总不能看着大家打光棍吧?我也侧面的看过了,没有你说得那么丑吧?各个高高大大、白白嫩嫩的,与兄弟们都很匹配啊!”

王玉笑着说,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古丽。

付辉反问道,“古丽又是谁?那你要不把她请来一起联谊?”

王玉坏笑着不再言语,拿着萨克斯走出了寝室门,留下一脸茫然不知的大家。

付辉愤愤道:不管王玉领不领情,邀请都发出去,硬着头皮也得上,继续准备。

在付辉的带领下,大家牺牲了一中午的午睡时间,把寝室搞得干干净净。

路过的同学纷纷冒个脑袋进来问,怎么有内幕消息啊?是有卫生突击检查?是要评文明寝室?还是有领导要来视察啊?

付辉笑说,去去去。我们忙着呢!

大家已经习惯了午睡,突然不午休,下午上课自然没精打采。万幸上课总是坐在第一排,勉强地支撑到课间,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总感觉有人在问他,下午是到你们寝室搞联谊嘛?万幸觉得很奇怪,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老问这个问题?大喊一声,滚!

而此时,站在讲台上的法制史老师震惊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万幸,刚才还在窃窃私语声,被这嗓吓得不敢吭声。整个教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全班同学终于以这种方式永远的记住了这个叫万幸的同学。以后成为万幸女友的婷婷还时不时拿这事揶揄他,让他无地自容。但在那一刻,已经清醒的万幸,看着一脸愤怒地法制史老师,只得自己乖乖地滚出了教室。万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顺便拉了一个长长的尿,看着喷涌而出的尿液,他又想起来那个站在窗台上看他扫射“敌人”的女孩,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算了,下午的联谊活动我也不去了。”万幸暗自决定。

好不容易,挨到法制史老师下课,万幸用非常诚恳地态度向老师道歉,并用善意的谎言解释道,中午预习法制史,错过午休时间了。

老师见万幸开学以来一直坐在第一排认真听他授课以及废寝忘食的学习态度,原谅了他,并勉励他学习要劳逸结合,该午休还是要午休。

万幸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护送法制史老师回办公室的路上大谈法制史的重要性,连他自己都惊呆了自己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天赋。看来有时候不逼一下自己,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潜能可以开发,就像打不死的圣斗士星矢。

在那个没有手机的年代,不参加活动,实在是太容易了。万幸背着双肩包,躲到图书馆,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安安稳稳的看着中午从付辉枕头底下摸过来的《黄金时代》。

据付辉晚上熄灯后的夜谈,他就是通过这本书扫盲的。至于扫了他什么盲,他又老是卖关子不说。惹得大伙好奇无比。

今天中午趁着打扫卫生之机,眼尖的万幸一把将书收入背包。

当万幸翻开这本小说第一页后,还真的就停不下来。这对于一个从小到大只看老师家长指定书册、缺乏有效性与爱教育的刚满十八周岁的男性而言,简直是对精神世界的巨大冲击。原来性与爱居然可以用粗俗的言语升华为人类的永恒。虽然一时还不能理解书中大背景下的种种情况,但自己脑海里已幻化出属于自己的“陈清扬”。

“同学,你旁边有人坐吗?”一个很温柔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万幸脑海里的自由幻想,来不及不高兴,慌忙一手拿法制史课本盖住那本书,另一手赶忙拿回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书包,而眼光却已停留在那位皮肤白净、身材高挑的女生身上。

她微笑看着万幸,让万幸心跳加速。

万幸赶忙说,没,没,没有人坐!

女生甜甜地说了声:谢谢。随即轻轻坐下,一股茉莉花香,随之而来。

那是女生爱用的茉莉香皂,万幸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脸上有些发烫,心想:这不正是陈清扬吗?但她肯定不是破鞋。心里越是这么想着,越忍不住又偷偷多看了几眼。

女生埋头看着测量方面的专业书籍。

万幸暗想道,真没有想到测量系居然还有这么标致的女生。大家都说测量系女生是男汉子,不知道这位是不是?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可惜了。头脑中想到了女版的大力水手,满身肌肉的女汉子。身子突然打了一个冷颤,赶忙把头转了回去。

有美女在旁,怎么也得表现一下。万幸偷偷把《黄金时代》收进书包,把前些天刚借来的解剖学拿了出来。作为大一新生,解剖学至少是大三以后的课业,只是当时看到里面男女解剖图很是好奇,故借回来认真研究,偶尔也可以充装门面,引来旁人的啧啧称赞。

但这次旁边的女生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一点都没有发觉万幸在看解剖学。书在手上翻来翻去,可是半个字都没有进大脑,脑子里全是王二是怎么跟陈清扬阐述什么是伟大的革命友情。越是这样想,身上越是发烫,汗慢慢从两鬓流下。

正在万幸激烈思想斗争之时,有位浑厚的男声响起,“莉莉,我的书借好了,咱们走吧。”

“好啊!”“陈清扬”起身牵着男生的手离开了座位,她的书包被男生拿着。

只余残香,和一脸失望的万幸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暗暗自责,以后要主动点,至少要留个联系方式嘛。

话说如此,但突然想起还没有看完的书,又继续埋头看了起来,全然忘记了时间和饥饿。

待到膀胱实在憋不住的时候,窗外已然全黑了,图书馆自习室又满员了。而此时已是晚上20:30,想着付辉待会可能生气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又可气。

为了以防万一,万幸还是在宿舍楼对门的小卖铺买了五根红塔山的香烟,小心翼翼地放在上衣口袋,往寝室走。奇怪的是,寝室的灯居然没有开,“咦,搞联谊寝室还带吃饭的啊?亏大了,肯定要摊到我头上来了。没办法,谁要没有电话呢?”万幸暗自后悔,趁着大家都没有回来,赶紧搞了点泡面,继续边吃边看书。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外面杂声一片,好像是付辉喝多了,大着舌头说:去他妈,一个破鞋,我才不稀罕呢?天涯何处无芳草。如果不是为了她,我才不会被调剂到这个破学校!

只听见赵谢堂和李冲锋忙安慰道,兄弟,没事的,她离开你,是她的损失。今天我们搞联谊的那几个新疆姑娘都不错嘛,你要不选个好好追一下?

“去他妈的,我是那种不专一的人嘛?”付辉边说边一脚踹开了寝室门。

赵谢堂和李冲锋架着烂醉如泥的付辉走了进来,王玉满脸通红地跟在后面,郝坚仁却不知所踪。

赵谢堂和李冲锋看见万幸吃着泡面又看着付辉的书,赶忙给万幸使眼色。

万幸反应还算快,立马把书塞回了付辉的枕头底下,然后拿着他的水杯灌好水递了过去。

付辉看了万幸一眼,接过了水杯就喝,喝完便说,还是万幸够兄弟!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付辉扛上了他的床。付辉继续在床上胡言乱语,颠三倒四地说着刚才那些话。

众人也没理会他,万幸轻声问,“怎么回事?搞个联谊,怎么搞成这样了?”

王玉满口酒气地说,还好你刚才不在。本来下午联谊都搞得不错。可是后来付辉接了一个电话进来就不开心了。急急忙忙叫我把女生送走。等女生走后,拉着我们几个去喝酒,喝高了哭了半天,又自己灌了一瓶下去,直接把自己喝趴下了!我们都看傻了!也是刚才知道,他被女友甩了,前面是来电话告知的。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听说是下午付辉女友打寝室电话时,刚好付辉出去买水果花生去了,是郝坚仁接的,顺口把付辉下午组织搞联谊的事情告诉了他女友,可能是引起了不必要地误会吧。反正到现在也没有见郝坚仁。

话说着,付辉哇地一声,趴着床栏朝地上呕吐,李冲锋眼疾手快,赶忙拿盆接住,溅了他一脸地胃酸唾液。大家闻着这味道,也不是滋味,连忙打开门窗,捂住鼻子。

万幸见付辉呕得也差不多了,拿着他的毛巾帮他擦了擦嘴。付辉瞟了万幸一眼说,“谢谢好兄弟!”然后又倒到枕头上。万幸连忙把付辉的毛巾拿去清洗,李冲锋也跟着跑到卫生间倒掉呕吐物、洗了盆子,赵谢堂和王玉拿着拖把和抹布把地面和床栏上溅到的呕吐物赶紧清除,等万幸和李冲锋再回寝室时,还是一股酒味伴着酸味,让众人不适。

此时,付辉已经呼呼大睡。李冲锋作为有喝酒经验的老手,告诉大家,付辉今晚肯定是喝多了,要防他待会又吐而堵塞呼吸道,建议大家轮流看护一下。大家连声称好。

由于我没有喝酒,我便自觉站第一班岗,他们三各自拿着衣服盆子去卫生间洗澡。

洗回来后,他们三也精神了。

赵谢堂说,异地恋确实不好,产生了误会,还没法及时解释;有时候,女生有什么事情,这么远也没有办法帮忙。如果有旁人乘虚而入,那也是近水楼台。

王玉插话说,那就赶紧找咱们新疆妹子,性格又好,人也漂亮,大学毕业了还可以去新疆工作!

李冲锋揶揄王玉道,那你咋不先找个?浪费付辉一番心意!

王玉笑着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嘛!然后王玉转过头对万幸说,你下午咋没有回来?干啥子去了?你们法学的那几个新疆妹子确实不错,听说军训时已经被人撬走了好几位。你这个楼台再近也没得用哦!

万幸诚实道,军训的时候,军训服太不合身了,女生穿得都跟脓包似的,哪里看得清楚哦!

王玉坏笑说,一听就知道你是个处男,太不懂得欣赏女性的美了!太不入道了,白白辛苦付辉每天培训你们了!

此话一出,赵谢堂和李冲锋也不高兴,都不接王玉的话,各自拿着市场营销基础理论看了起来。

王玉感觉不受待见,又拉着万幸说,要把握机会哦!

万幸不解地问道:把握啥机会?

王玉怪笑一声便不再说话了,他拿出心爱的萨克斯小声地吹了一下《再见》,便上床倒头睡着了。看来也是酒劲上来了,均匀地鼾声响了起来。

万幸赶忙伸出脑袋侧耳听了听付辉的声响,呼吸声也平稳了,转身告诉了李冲锋。

李冲锋也站了起来,看了看付辉的情况:嗯,他睡熟了,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大家各自睡吧!

李冲锋又跟赵谢堂说了声,他们俩没一会也睡着了。而万幸却久久睡不着,想着刚才王玉说的那番话,又想到了王二与陈清扬。

突然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万幸身后响起,“我是破鞋吗?”

万幸回头一看,这不正是下午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女生吗?他暗想着王二的伟大革命精神,笑言,“你怎么可能不是破鞋呢?”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那我们就为了伟大的革命精神一起来吧!”她大义凛然地说道。

万幸狐疑地看着她,难道她看过那本书?在图书馆时,她也看到我正在看那本书?那个男的只是群演?都是为了考验我的伟大革命精神?越想越后怕,猛地坐了起来,“啊!”原来刚才是个梦,当下一片漆黑,看了一眼床头闹钟,已是凌晨三点多了。

寝室鼾声此起彼伏,望了一眼对面床铺,居然还是那么整齐,“咦,郝坚仁一夜未归?!”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得续梦,希望她别走远了......

不知不觉,入学两月有余,万幸逐渐融入了大学生活,与任课老师、各地汇聚的同学都慢慢熟悉起来,也被选为班级组织委员,可总感觉与本专业同学之间有层无形的膜隔阂着。

起初,万幸还可以每天与寝室里唯一的同专业同学郝建仁一起上下学,讨论些专业方面的问题,顺便也聊聊班上的八卦。可自从他冒冒失失地在电话里头跟付辉女友说了句实话,这像导火索一样引发了连锁反应。

先是引燃了付辉女友的不满和猜疑。虽然付辉天天电话苦劝表白、邮寄小礼物、写情书,但还是架不住天各一方,仅靠一根电话线哪里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最后他们俩都精疲力竭,女方也不再接听付辉的电话,他们就这样分手了......

打那以后,整个寝室变得很压抑,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大家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付辉。而付辉不再号令大家学习,每天醉醺醺地,像仇人似的盯着郝坚仁,时不时找他点茬。郝建仁有苦难言,过得胆战心惊,后来索性跑到其他寝室睡觉,这又引发另一寝室同学抱怨。

虽说大家都知道郝建仁是无心之过,但事情毕竟因他而起,大家对他日趋冷淡,更重要的是生怕哪天他们俩没控制住擦枪走火真的打了起来,闹出了人命,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便纷纷私下劝郝建仁换寝室。

郝建仁只得找宿管科申请调换寝室。也是巧,三楼有间宿舍刚维修好,郝建仁第一时间就搬了过去,他走之前问万幸要不要也搬过去,因为他听宿管科说,那间宿舍就是给大一法学专业准备的,过些天还有几个人搬进去,早点搬过去可以得个好床铺。

万幸刚开始是不太想换寝室,付辉他们对自己都挺好,寝室学习氛围也很浓,加之也嫌搬个寝室麻烦。郝建仁搬走后,万幸才意识到那层膜在哪里。他的同学们上课在同一间教室、下课在同一间寝室、吃饭娱乐也在一起,而自己总是独来独往,没人跟自己讨论问题、聊些班上的八卦。偌大的校园忽然间好像就只有他一人。

忍了大半个月,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封闭的孤独生活。万幸找了个时间,跟付辉他们几个坦言了自己想法,他们也表示理解。之后便到宿管科申请换寝室。由于不想看到郝建仁,付辉交代王玉、李冲锋、赵谢堂帮万幸搬行李以及杂物什么的,半个小时不到,万幸就已经在新寝室305铺好了床铺,还是睡靠窗的上铺。

王玉、李冲锋和赵谢堂见万幸收拾停当,便往回走。王玉临出门时说,万幸,有空回咱寝室玩啊!

万幸听后又笑着把他们三送回到106寝室,付辉见状笑着说,别送来送去了,礼多人烦了!大家哈哈大笑!

万幸告别了106寝室这帮好兄弟,回到305寝室时,寝友都还没回来。这才有空认真打量寝室。寝室铺着木地板,走得枝丫枝丫响,总感觉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跑来跑去,可这层已经是顶楼了。难道那就是王玉说的老鼠?站在窗口,窗外几棵高大的樟树像伞一样把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是偶尔一阵清风撩拨树叶,阳光趁机偷溜进寝室,算是证明现在还是白天。对面也是一栋男生宿舍,时不时会听到对面大喊,我C,上啊。好像是在玩什么对战游戏。楼下是自行车棚,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铃铛响。

郝建仁睡万幸对面的下铺,万幸下铺是博学多才的老乡胡庆君,靠外面分两边的两个下铺,分别是徐海波和蒋永亮,而蒋永亮的上铺是王宝立的。他们几个都用帘子把铺给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自己的小天地。只要里面的人不出声,外面的人是看到里面情况的。

而万幸只是把先前在楼下的蚊帐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既然他们都围了,也就相当于自己围了吧!”万幸自我安慰道。

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万幸还是在努力想象着他们长什么样子,别到他们进来的时候喊错了名字,那就闹笑话了。之前万幸都是跟其他专业的一起住一起玩,周五放学回家周日下午才回学校,就靠着每月收团费的时候去本班男生寝室转一转混个脸熟,可还是有些名字跟人对不上号。

但万幸明显是多虑了,当晚他就把本专业的男生一下就对上号了。为什么?原来305寝室是本专业男生的快乐大本营,一到休息时间,总是有不同寝室的同学穿着拖鞋自带水杯、花生、香烟来305寝室娱乐吹牛。寝室门口的货架上放着四幅牌、一副围棋、一副中国象棋、一副军旗,以及一对哑铃、若干个篮球,一种任君自乐的寝室风格。

刚开始,他们见寝室其他几个不在,只有万幸一人时,总是说:呦,组织委员,学习呢?!那就不打扰了!

可当他们五缺一、三缺一时,总是喊,组织委员干啥子呢?装B是吧?快来补脚啊!

万幸只好放下书本,搬了把凳子屁颠屁颠过去。打了几把拖拉机,有人笑说,万幸,没想到你牌打得不错,深藏不露啊,以后你就是本拖拉机队常驻补脚队队员。

“我去,想当年,我五年级就学会了打拖拉机,玩麻将,至于下象棋、围棋、五子棋什么的都是无师自通。”万幸想到此自觉好笑,当然这些可不能告诉他们。偶尔万幸也还是会装一下自己很水,故意打错几张牌,被他们痛骂一顿、赶出牌局。

当然,最有意思的是,边打牌,边听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吹牛。蒋永亮山东人,说得一口胶东话,讲起笑话来,一股大葱味,惹得大伙笑不拢嘴;王宝立河南人,天生是个乐天派,蒋永亮刚说完,他马上又接着说“中”;而有些沉默不多话的徐海波江苏人,时不时也会冒出几句金句,把欢笑推向高潮。经常来寝室玩的还有北京的、上海的、新疆的、河北的、湖北的、浙江的、安徽的,刚开始每个人都说着自认为的普通话,直到大家都喊听不懂的时候,那人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方言。而来自北京的同学开口说的京片子,就从没人说听不懂。万幸这才逐渐意识到从小到大原来自以为说得很标准的普通话,看来还是方言,在连续被那位来自北京的同学纠正了好多回后,万幸的舌头也卷了起来,有点北方味了。多年后,工作中总让大家误会万幸是北方人。

语言的热闹,还是抵不过背阴寝室的阴冷,尤其是进入了秋冬季,哪是一个冷字了得。十月中旬换的寝室,晨起还不是那么明显,可到了十月下旬寒气日渐逼人。

十月下旬的某天,早操的广播又准时响了起来,这对大一的新生来说,简直是个折磨,昨晚学习、打牌、聊天到深夜的大家都想在暖和的被窝里多窝一会,尤其是跑到太虚观里走一遭的万幸更是如此。

但楼道上已经喊道:再不出勤,要扣学分了!

作为班级组织委员的万幸,此时更加不能偷懒,赶忙穿上衣服、套上运动裤、蹦下床,喊着大伙赶紧起床。自己先带头往操场那边冲去,可是边冲边觉得下面咯得难受,但时间紧迫,只得把上衣从裤腰里扯出来,勉强能盖住。

此时的操场上,运动操广播已经响起,同学们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无精打采地蹦蹦跳跳。跳得尘土飞扬,搞得大家更是灰头土脸,有些看不清谁是谁。万幸也跟着瞎跳,可每跳一下,下面就咯得难受。只得减小蹦跳的频度和力量,双手跟着节拍晃荡,但越是这样,精神越是紧张,双腿夹得越是紧。左手边正在做转体运动的女同学,转过头,无意间瞟见万幸的运动裤,用很诧异的眼神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万幸,刚才似乎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突然被电醒了似的,迅速扭过了头,不再往万幸这边转身,而她旁边的女孩疑惑地看着,不知道她又说了些什么,还做了怪相,她旁边的女孩又朝万幸这边张望。

万幸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赶紧往右边转身,而右手边的男同学见状,坏笑起来,吓得万幸出了身冷汗,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此时,广播声停了,早操做完了。左手边那个女生迅速地拉着那个张望的女生往回走,但在离开前回头瞪了万幸一眼。万幸借着放亮的天光才看清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片、散着发、裹着运动套装的女生,外号“博士”。

而那个坏笑的男生走过来一手搭到万幸肩上,一手轻拍万幸小肚说,万同学,你可以啊,居然可以坚持这么久,佩服佩服!

这是我们班号称男性知识百事通的覃集权,比我们班大多数同学大两三岁,时不时给同寝室的男同学和到他寝室玩的男同学普及一下生理知识,有时还当着大家的面模拟演示。声称这是男性福音!大家觉得他挺不靠谱,这不都是一些体操动作吗?他多说多做了几次,同寝室的同学都腻烦了,假装拿着书转到其他寝室去玩了,都不怎么理他。

而此时,他拉着急着回寝室的万幸不松手,又给万幸认真普及了一下,“万同学,一看就知道你是处男,你可要保护好你的纯阳之体啊,别被妖精吸走你的阳气了,哈哈!”

万幸此时毫无心情听覃集权在耳边胡诌,想着刚才那个“博士”看他的眼神,“万一她跟那个女生说了什么,我这大学还怎么过呀?”又打了一个冷颤,可越是这样想,越是感觉迎面而来的女生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赶忙把上衣又往下扯了扯。

清晨的突发状况,在饱餐一顿后,恢复正常。万幸像往常背着书包来到教室,只是感觉教室气氛有点怪怪的。原先第一排、第二排都会坐得差不多,可今天第一排中间独自坐了一位埋头看书的女生,第二排居然空着,大家都挤到后面去了。连那个上课总跟万幸抢座位又喜欢问老师问题的肖顺昌也坐到了第三排。

万幸看了一眼那个坐第一排的女生,又望了一眼后排的同学,见大家都没怎么吭声,也没敢贸然坐在她旁边。教室里除了第一排中间这个女生独坐、第二排中间位置没人坐外,其它位置已经坐得差不多了,而以往我坐的那个位置正被那个女生占着。没办法,只得选择那个女生后排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背后就有人拍万幸,回头一看,是梳着整齐分头的肖顺昌。他轻声说,兄弟,帮我递张纸条给你前面的女生。

万幸看着肖顺昌一脸诚恳,便接过纸条,用课本轻拍了那个抢占自己座位的女生。那女孩回头看着万幸,万幸面带微笑地把纸条递了给她。她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去,然后又埋着头。

没过一会,上课铃响了。教授宪法课的李老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刚才还有些闹腾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而坐万幸前面的女生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站着的老师,匆忙收拾起书包,然后夹着英语课本就往外面跑。但桌面还留有一张纸条,好像就是万幸刚才递给她的。

万幸正想着要不要去拿那纸条。只见肖顺昌已趁着李老师望向那女生的间隙,迅速拿了纸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立马展开纸条一看,开心地对他后排的钟德文小声说道,“我没猜错吧,果然是外语系的女生,她叫马丽,还留了联系方式,晚上你记得给别人打过去哈!”然后又转回头笑着跟万幸说,“谢谢了,兄弟,你要不要也打个个电话?估计别人看上你了,还以为是你写的纸条!”

后面几排的男生也跟着偷笑起来。讲台上的李老师以为大家在笑她,回过神来,笑着说,刚才那个女生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肖顺昌大声回答说,是啊,被万幸同学的纸条吓跑了!

全班更是哄堂大笑!

“我去,以后再不给别人传纸条了。”万幸吐了吐舌头,脸早已发烫,如果不是双手撑着脑袋,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还好教授宪法课的李老师水平高,旁征博引,把一堂原本枯燥无味的宪法课,讲得意趣昂生,同学们也专心致志听课,没人再为课前的小插曲笑话万幸了。

青春的荷尔蒙是种很神奇的物质。青年男女第一眼的对视,就能发生化学反应,至于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也只有事后才知晓。至少,刚开始都是美好的。

蒋永亮是篮球系队的正式队员,每天下午固定17:30-18:30在球场练球。如果遇上比赛,有时候要弄到20:00以后,打完比赛,球队那帮队友还会组织下馆子自我犒劳一下,而旁边总少不了簇拥者。

徐海波和王宝立是固定要去当编外替补、临时拉拉队队员。每次球队小节休息时,他们俩就拿着球,在球场上暖着场,将球互相传来传去,假装着三步上篮,可惜球才不愿陪他们俩玩,球始终不愿进篮。当然,他们俩也不在乎,他们的口头禅是:不能引起美女的注目,至少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美女的鄙夷。靠着他们俩精彩“表演”,篮球系队球员圈粉无数,尤以女粉丝居多。

而球队中的单身球员更是女粉丝重点关注对象,有时候就是一场比赛下来,单身队员就能脱单,为校园又增加一道新的风景线,帅气的高个子男生牵着身材娇小的女生漫步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所以,每次篮球系队打比赛,总能看到热情的女同学站在场外跟着拉拉队美女们一起呐喊助威。有时候,她们比场上球员还激动、还火爆。有一次,蒋永亮与测量系队员争抢球时,被对方的手肘冲撞了鼻梁。蒋永亮的鼻子立马鲜血直流,那时还不是他女友的许新美一个箭步冲入球场,第一时间从背包里拿出手帕给他止血,然后对着那个测量系的球员就是一阵嚷嚷。双方队员都被许新美的气势吓住了。没办法,测量系是和尚系只能哑巴吃黄莲,赶忙跑过来道歉,而蒋永亮朝着测量系队球员大手一挥:兄弟没事,等我止住血再来。

许新美瞬间被蒋永亮迷倒,觉得他太man了。第二天,她在室友的陪伴下,寻到305寝室看望蒋永亮。蒋永亮又是大手一挥,大家都很自觉地退出了寝室并顺手关上了门,只留他们俩在里面。

之后,305寝室打牌就经常缺脚,而校园又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自从蒋永亮脱单后,305寝室也变得越来越干净,烟味慢慢散尽,牌啊、象棋、军棋什么的都转移到隔壁寝室去了。

深秋的有天傍晚,蒋永亮带着许新美打了盒饭到寝室晚餐,大家继续自觉地转移场所,背着书包去上自习的,或是转到隔壁寝室娱乐的。当王宝立和徐海波转到隔壁寝室,高大壮同学又囔囔,怎么她又来了?!

“不服啊,你也找个来你们寝室啊!我们就不来了!”王宝立嘲笑道。

对方顿时失声,还是徐海波善于解围,“找女友有什么好的,还是咱们洒脱,来来来,赶紧打牌!”

而万幸又如平常背着书包到图书馆自习室随便找了个无人的位子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课本,脑子里却想着开学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和周围的人和事,寻思道,难道我也要找个女友脱单?

万幸在脑海里想着过往自认为有好感的女同学,“哦,有了,先写信后电话”。书也暂时没有心思看了,拿出信笺纸,开始给遥远的女同学写着充满真挚情感的信,才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只觉得这也太可笑了,“自己都在干什么呢?才大一呢?还是要按照父母的要求,认真学习,集中精力在大四考上研究生。”正暗暗检讨之时,突然有股花香传进鼻子,一句很亲切的女声传进耳朵,“同学,你好,你认识这个单词嘛?”

万幸抬起头,很困惑地看了看这位皮肤有些黑的女生,她一脸笑意递了张写着单词的纸条过来,上面写着“Gates”。

万幸看着这个单词,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可又不好意思当着对方的面翻随身携带的文曲星,只好抱歉地摇了摇头。

女孩吐了吐舌头,轻声问,“要不要去英语角?”

万幸更加困惑了,大脑在高速运转,“这是谁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让对方误以为我也认识她?”

由于刚才乱七八糟地瞎想,大脑有点宕机,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认识这位皮肤有些黑、眉毛粗粗、梳着两根长辫的女孩。

对方见万幸依然不冷不热,便起身抱着英语课本姗姗而去。

当万幸望着她背包离去的身影时,猛然想起,“那不是那天从我们班课堂上跑出的女生吗?哦,对了,她叫马丽!”看着马丽倩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后,又低下头看着未写完的信,突然间脸上有些发烫,才意识到刚才的问题所在,“对方是英语专业的学生特意跑来问我,英语单词,这还不明显吗?我真是个大白痴啊!”心里已把自己锤了千遍。

信是写不下去了,课本也是无心看不下去了,万幸收起书包赶回寝室。蒋永亮和许新美已经不在寝室了,可能是去“压马路”了。只有徐海波和王宝立刚凯旋回来,正在总结交流刚才打拖拉机的经验教训。

万幸就把刚才遇到的事情跟他们俩讲了一遍。

徐海波一脸羡慕说: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祝贺你马上要脱单了!你赶紧去找肖顺昌要对方的联系方式吧。

王宝立补充道:顺便告诉肖顺昌、钟德文他们那个光棍寝室继续安心做光棍寝室。

徐海波接着说: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你现在是处于纱山之间,目前对方误会是你递的纸条,但今天她主动找你,就是想确认这点。但你的表现可能让她大失所望。

王宝立迫不及待插话道:所以,你得主动约她,如果她能出来,说明你脱单成功概率提升到90%了,别人今天可是主动找上门的,这层纱就等着被你捅破了。

徐海波笑着说:兄弟运气真是好啊!咱们寝室第二个脱单的!

说着说着顺便锤了万幸一下。要是往常,万幸肯定也会锤回去,但想着自己是本寝室第二个脱单的,突然有些同情他们了,305寝室以后更是打不成拖拉机了。

王宝立又说:等约出来了,你得要找个时机,试探性地牵她的手。只要牵住不放,对方也不挣脱,那你们两就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了。至于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两的造化了。

王宝立说完,故作深沉地转了转头。

“什么?这也太忽悠了吧?总不可能别人一出来就去牵手吧?”万幸傻傻地问。

徐海波看着万幸和王宝立的样子,笑着说:你少听王宝立忽悠,他又没有经历过。实践出真知,你自己勇于尝试就知道了!不过,你可以把她引到学校门口的斑马线那啊,假借过斑马线,把对方手一牵,之后就别放手,事就成了嘛!

万幸问:你这样做,成功过吗?

徐海波认真地说:你不是废话吗?如果能成功,我还会在这里给你传授经验吗?不就是让你去试一试看,这样有没有效嘛!

“What?说了半天,你们两都是纸上谈兵,是拿我当试验品啊?!”万幸哭笑不得。

王宝立笑着说:万幸,你要不这几天赶紧去恶补一下爱情电影,那里面桥段多。海波刚说的,就是那部什么电影中的桥段。

万幸真是欲哭无泪,你们俩果然是我的好室友。

三人正说着,隔壁寝室的高大壮又端着杯子闯了进来,“说啥呢?人都在呢?来开拖拉机啊!”

徐海波朝着高大壮说,“去去去,我们寝室正在开重要会议,研讨万幸脱单问题。”

高大壮端着水杯倚在门口,一脸惊异,“啥?万幸脱单了?”

徐海波又把万幸刚才的偶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高大壮把茶杯放在进门口桌子上,走到万幸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兄弟可以啊!为咱们法学专业争光了,居然泡到英语专业的美女了!”然后转身朝着徐海波和王宝立挤眉弄眼道:“那为了庆贺万幸脱单,我们打把拖拉机吧?!”

高大壮见万幸一时还没有反应,赶忙把门一关拿过水杯,从口袋里掏出四幅牌、一包红梅香烟来,“兄弟们一起啊!”没一会四个人手上已经抓满牌了。至于那个什么奇遇的事,在乌烟瘴气之中,忘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蒋永亮晚上十一点前赶在寝室熄灯时回来,估计今晚这个305寝室没法睡了。蒋永亮一进来,赶忙把高大壮连人带牌往外赶,“你个龟儿子,老趁机跑来我们寝室图害我们的身心健康,还不赶紧滚回自己的窝!”

胡庆君和郝坚仁也刚下自习回到寝室,听到蒋永亮在赶高大壮,赶忙劝蒋永亮息怒,顺手拉住高大壮的衣角。

高大壮见蒋永亮那样说,也不生气,陪着笑说,“我还不是为了庆贺你们寝室万幸同学脱单而激动地参与脱单拖拉机活动嘛。”

蒋永亮回头看着万幸:“什么?你脱单了?”

高大壮又在徐海波讲的基础上添油加醋,感觉说得万幸明天就要去结婚似的。

万幸实在忍不住笑着说,不就是打个牌嘛,唧唧哇哇扯这么个理由!困了困了,各回各窝了!

高大壮仍笑嘻嘻地顺手拿着热水瓶把他的空水杯又注满了水,说了句,回见!便哼着小曲,回自己寝室了。

蒋永亮见大壮拿着水杯,下意识也觉得口渴,连续提了几个热水瓶,都是空的,有点生气地对大家说,你们还是要看紧寝室东西,以后尽可能到其他寝室娱乐吧,大壮这帮人老混到我们寝室蹭玩蹭水喝。我们几个再辛劳打热水回来,也供不起整个法学专业的男生啊!

王宝立笑着说,热恋的男人真会过日子!我们一定响应号召!杀出寝室,早日脱单!

胡庆君很沉稳地说,我还小,就不用考虑我了!

郝坚仁也附和着说,我也是。

王宝立看了一眼徐海波,徐海波会意道:自由恋爱!自由万岁!

徐海波刚喊完口号,寝室灯就熄灭了。

万幸笑道:好吧,这会真自由了!回窝,自由做梦吧!

王宝立神补了一句:别把床摇塌了就好!

万幸赶忙跑去卫生间刷牙,路过大壮的寝室,就听到他跟室友绘声绘色地讲述万幸下午的奇遇记。

万幸摇了摇头,心想:说得好像是他亲历一样!好吧,估计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法学专业!

这还是万幸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晚上的梦果然自由,被大脑编排得异常真实,从递纸条、望背影、图书馆偶遇、牵手......呃,怎么就到牵手就没有了?难道在自己的梦里还不能胡编一下,比如,像黄金年代里面的王二和陈清扬以革命友谊滚个床单什么的。看来还是缺少造梦素材啊。

大脑里面的自我与本我不停地对话交流,突然有股暖流从鼻子里流了出来,下意识地用手一抹,怎么还有点黏腻?

待到早上起床一看,枕头、被子处都有血痕,居然是流鼻血了。

万幸终究还是没有去肖顺昌那里要马丽的联系方式。虽然有几次在教室和寝室遇到了,他也会调侃一下,但万幸仍旧没有主动索要,总觉得这也太不靠谱了!

接下来的日子,万幸就在寝室、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慢悠悠度过,时不时会收到来自北京、上海、沈阳、成都、武汉、南昌等地高中男女同学的来信,诉说着各自大学的所见所闻,只是大家甚少说到恋爱的事情。

偶尔万幸也会在信中或是电话里,对目标对象暗示一下发展为男女朋友,好歹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是她们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回复的几乎一样,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好吧,谁能告诉我,男女之间构造不同,怎么做兄弟?难道给她们增添个器官,还是改造我的器官?不对啊,改造我的器官,那就不是兄弟,而是姐妹啊!”万幸摇着头自嘲。

那些天,想着脱单这件事,万幸心情有些低落。某天晚上早早爬上了床睡觉,突然看到那些女同学拎着刀笑嘻嘻地朝自己走来,还口中念念有词: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万幸一听撒腿就跑,她们就在后面紧追不舍。万幸见前面有条河,河边有艘船,一个箭步就跳上了船,回身向上拎着刀的女同学挥手,并大声对着她们喊,“我还是不要跟你们做兄弟!”刚喊完,就感觉船身剧烈的前后晃荡起来,万幸一时未站稳,扑通一下掉入河里,不停地挣扎……猛然间醒了过来,从头到脚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都还在,果然又是个梦。

但床怎么还在轻微的晃动?万幸第一反应是不是地震了?万籁俱静,没见周边异动,室友们鼾声此起彼伏,万幸见状又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晨起,路过蒋永亮的床铺,见有双女孩的鞋子。万幸惊愕地回头望了一眼刚睡醒的胡庆君,他看着我笑了笑,不再言语......

进入11月份,寒意渐浓,早操也停了。清晨7点多的校园,还没有完全挣脱睡意,只有浓妆的鸟儿叽叽喳喳回应着操场上零星晨读的学子。

万幸昨晚因情绪欠佳而睡得太早,一些今天要交的作业还没有写完,便早早的赶往教室。路上遇到班长苏源楠和支部书记刘思霞,苏源楠山东人,大高个,刘思霞福建人,娇小可爱。大家边走边聊,话题自然转到了班务上。

刘思霞说,开学以来,我们班团组织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特别是男生的团费收缴工作由后劲赶超成了全系数一数二了,系团总支在昨天团支部书记工作会上予以肯定和表扬。源楠、万幸,你们俩辛苦了!

苏源楠笑着说,男生团费收缴质量提升都是万幸的功劳。他是月底提醒、月初堵门,不缴费就不给出门。所以,大家私下都喊他“堵门万”。

万幸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刘思霞噗呲笑出了声,“你们男生也是够无聊的。团员本来就应该主动交团费,万幸主动登门收,还招来恶名,这是不对。源楠,你有时候也要给万幸撑撑腰哦。”

苏源楠点头称“是”,万幸对刘思霞多了份敬佩。

刘思霞接着说:昨天团支部书记工作会上,系团总支领导还布置了下个月迎澳门回归相关工作,要求各班根据实际组织开展一些庆祝活动,你们觉得咱们班搞点什么庆祝活动?

苏源楠想了想说,好啊!万幸是组织委员,要不先让万幸提个初步方案,到时我们几个班委再一起商量确定,如何?

刘思霞看了看万幸,万幸会意道:行啊,让我想一想,到时向书记、班长报告。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教室。室内已经有几位女同学在早自习。

刘思霞走到她们旁边坐了下来,苏源楠放下书包占了个座位,便拿着英语课本到操场上晨读去了。

万幸跟那些女生不熟,随意地点了点头,便坐到老位置上准备赶作业,可还没写几个字,就听到后面,有女生轻声问刘思霞:思霞,你怎么跟那个死变态的一起啊?

刘思霞说:哪个死变态啊?

“就是他啊!”那女生急着说,又用手指了指。

刘思霞说:呃?!你怎么知道他是死变态?

“博士告诉我的。”那女生回答道。

“博士,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刘思霞追问“博士”道。

“......”那“博士”贴着刘思霞耳朵说。

“没有吧?!”刘思霞没忍住,爆发出惊愕一声。

万幸腋窝冷汗直流,已经感觉到背后有无数把利箭戳透了自己,就像昨夜拎着刀追赶自己的女同学,心想:完了,原来那是诛心啊!这个“死博士”,哪那么嘴贱,我又没怎地你。

万幸愤愤之中把作业本戳破了一个大洞,透过那个大洞,看到课桌上学长们遗留下来的墨迹,有首小诗写道:你在哪里,我的爱人,我日日梦想,把你拥在怀里,亲边你每一寸......后面就看不清了,被一幅画覆盖了。但有人在“我日日梦想”中加了个逗号。

万幸感叹道,这些前辈真是有才啊!青春的荷尔蒙以不同形式释放。有的成就了一番事业,抱得美人归;有的平凡无味,蹉跎了一生;甚至走向歧途,万劫不复。

万幸转念决定不去理会那些女生的八卦,清者自清;继续埋头赶作业,没一会就写完了。又琢磨起刘思霞和苏源楠交代的任务,闭目沉思:澳门回归,是要庆贺,但更不能忘却历史,这才能激发学子们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学习热情。所以可以搞个主题晚会,出一期迎回归、不忘历史的板报。想定后,睁眼起笔,刷刷地把活动方案写了出来,一气呵成,掷笔起身,拿着活动方案走到还在窃窃私语地那群女生桌旁。女生们看着万幸那逼人地气势,突然不再言语,死死地盯着万幸。

万幸用眼睛狠狠地瞪了一下,那戴着厚厚镜片的“博士”,然后把活动方案递给了刘思源,她迅速地看完,立刻明白了我的想法,回声说,不错啊,我赞同你的意见。等会课间,我们几个班委碰一头商定这件事。

万幸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只听“博士”说道,呃,这个死变态的字还不错嘛!

刘思霞捂着“博士”地嘴,笑着说道,你别再这么说嘛,当时什么情况,也没核实,万一其中有什么误会呢?对了,你也练过书法,你说不错,那他的字还是真不错了哦!

“还真识货,我可是从小学画画、练字的。”万幸耳尖,心里得意洋洋起来,刚才的不快也没有了。

但是,万幸低估了谣言的传播速度和破坏力。可谓是: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午间回到寝室,蒋永亮坏笑着问万幸:你怎么地那个“博士”了,女生那边都知道你是个“死变态”。

万幸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如何解释得清楚,搞不好越解释越尴尬,还不如沉默以对。”

这时,蒋永亮的女友许新美拿着饭盒走了进来,一见万幸就抿着嘴笑,蒋永亮赶紧拉着她就往外走,过道里传来他俩地哈哈大笑声。

徐海波、王宝力说了几句不痛不痒安慰万幸的话,见隔壁高大壮端着水杯准备进我们寝室,刚要开口对万幸说话,就被徐海波喊道,大壮回去,今天我们寝室暂停接客!

高大壮见我们寝室这个气氛,嘴变成一个“O”,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说道,缺脚记得喊我啊!

一连几天,万幸都窝在寝室里称病没去上课,大家也都理解,帮万幸点到打饭。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万幸赶忙装了一些脏衣服进背包,跟在寝室睡大觉的徐海波打了声招呼,就去火车站赶下午四点多的火车回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晚上19:00之前就能回到温馨家里,吃上妈妈煮的一桌丰盛的晚餐。

万幸在出校门前还在为“死变态”这事不爽。可当坐上小巴士往火车站走时,看着窗外不断退去的风景,想着一会就到家了,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赶到火车站,站台上人不太多,男男女女的年轻人看样子都像我们学校的。昨天是西方的感恩节,有些赶潮流的情侣昨儿就翘课去了省会城市南昌游玩了。蒋永亮昨晚就没有回来,现在八成是带着许新美闲逛在南昌。

万幸上到站台,走到靠近火车头的车厢停车位,据他每周五回家的经验,这个口上车的人最少,主要是距离候车室比较远,大多数人不愿意走这么远上车,反正都是站票,就看谁动作快了。以前经常见到,一个人往上冲,后面三个同伴拦住其他人,以便第一个冲上去的,占到一个两人对坐的位子,方便他们四人上车打拖拉机。

万幸看了看已经陪了自己多年的电子表,还有两分钟,火车就进站了。

火车的汽鸣声越来越近了。

正在万幸张望不远处缓慢进站的火车时,有两个女生从候车室拼命地往我这边跑。

随着她们越跑越近,“咦,那不是马丽吗?”万幸看清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

当她们跑到万幸面前时,火车也刚好停稳。

马丽喘着气转头看着跟上来的那个女生说,“哇,终于赶上了。”

“是啊,太棒了!就是好久没有这样跑了,快,快没气了!”后面的女生喘着气回答。

马丽回头准备蹬车时,扫了万幸一眼,“怎么是你?”

万幸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她们俩先上了车。

等万幸上车时,看到马丽她们并肩坐着,对面还空着两个座位。她朝万幸招了招手,“谢谢同学,如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坐我们对面。”

万幸地小心脏扑通通地跳,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这还是第一次跟其他系的女同学打交道,而且还是外语系的。虽然内心很紧张,但男生的面子得撑住。万幸朝她们两微笑了一下,把背包往行李架一放,顺手拿出了一本在图书馆借的小说《挪威的森林》,方便在路上打发时间。

刚开始,她们俩还在轻声细语说着自己本系的一些事情,万幸礼貌地笑了笑坐在她们对面翻着这本已经看了一半的书。这些天在寝室窝着,一半是因为被人污名成“死变态”,一半也是因为看《挪威的森林》有些入迷,被渡边与直子之间的情感纠缠折磨着。看着看着,又入迷了,头脑里就像有部放映机,能把书中的文字转播成影像,随着主人公的身心变化而变化。

“幸好天气冷,衣服裤子穿得多。但是对面坐着两位外语系的漂亮女生,万一被对方发现我身体起伏的变化,那这个“死变态”污名不是要传遍学校了吗?”万幸突然分心的想到。

这时,马丽递了个糖果过来:同学,你要不要吃?

万幸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睛,矫正了一下瞳孔,对焦到马丽身上,虽然她皮肤有些黑,但五官还算端正,眼睛明亮,鼻子鼻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口音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万幸也不好意思推辞,顺手接过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是苹果口味的硬糖,“好甜啊!谢谢同学了!”万幸礼貌地说。

马丽笑着说,同学,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啊!”万幸张着嘴看着她,“我是政法系的万幸,请多多指教!”

“万幸?!你就叫万幸?!”

“是啊,我真是万幸,不是假名,不是用户名,不是QQ名,是真名!”

马丽和她同学哈哈大笑,“那看来还真是我的万幸啊!那天去你们教室上早自习,你们班同学都没有人告诉我,这里待会有课,每个进教室的男生都看着我,但又都坐得远远的!我当时只是觉得很奇怪!只有你,直接坐到我的后面。还没过一会,就给我递纸条!我当时回头看你的时候,有一种时曾相似的感觉!所以,我才很认真地留下联系方式!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你的来电。那天在图书馆见到你,我还是鼓足了勇气走过去跟你打招呼!没想到,你那么呆头呆脑!”没想到,马丽一口气就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万幸一时有些小激动,“没想到自己还是有女生喜欢的嘛!那为什么以前的女同学要跟我当兄弟呢?”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听着马丽说,“今天在校门口见你挤上了小巴士,我跟我同学差一点也赶上了。哦,对了,这位叫熊妮,我室友。”万幸与熊妮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俩好不容易赶上你后面那趟小巴士,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所以呢,今天我真是万幸啊!”

“哈,我又觉得有点好笑,纸条又不是我写的,在此之前,我也不认识你,就凭你刚才说的,我就要认识你?会不会是传销啊?”我心里暗想着,但看着旁边安安静静听马丽絮叨的熊妮,又觉得不像是传销。

有了马丽这段开场自白,一路上,我们三也敞开了聊。马丽是重庆人,熊妮是江西抚州人,这次是熊妮陪马丽到南昌去玩。早有耳闻,重庆辣妹子,果然辣味十足。熊妮和万幸就像台下的观众,听着马丽讲述着从她们家如何坐船来学校,以及两边人文的异同。

万幸心里在想:还好不是我女友,否则不是要崩溃啊。还是熊妮好,文文静静,看着就像善解人意的。

旅途有伴,时间就过得快。没一会,车就到南昌站。我们在到站前,互相留了寝室的联系方式,约好回学校再联系。火车到站已经是17:50多了,晚高峰就要来了,万幸跟她们两挥了挥手,就以最快的速度往汽车站那里跑,得赶上18:00的那趟始发公交车,才能在19:00进家门。虽然这个学期每周都回家,但是内心还是有些难过,总是想天天在家待着。赶上公交车,看着车外人来人往,觉得还是这个城市让万幸感觉安心,想家就应该常回家。

在家平躺了两天,周日下午又被爸妈“押送”到火车站,书包又塞得满满的。万幸每次回到寝室,包里的好吃的,就被室友他们瓜分了,他们也喜欢吃南昌的辣藕片、南昌拌粉。每次看到他们辣得,哈喇子乱流,万幸就笑他们。

可这次回到寝室,寝室黑灯瞎火,居然都不在寝室,也没有留纸条。

“这帮人跑哪玩去了?”万幸把背包放在凳子上,把带回来的南昌拌粉用饭盒装了些,吃着藕片拌粉。没过一会,脑门子上就挂上汗珠了,果然是辣啊!再用纸巾醒出了不知哪里来的鼻涕,顿感神清气爽。

吃饱了,就开始收拾带回来的东西,那本《挪威的森林》看完了,待会就去图书馆还了,习惯性地抖了一下借阅的图书,书里掉出了一张纸,上门写着马丽和熊妮寝室的联系方式。“要不要问候一下呢?”万幸想了想,还是顺手拿起了身旁的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一会,电话通了,对方听说是找马丽的,就赶忙喊道:超级马丽,你的电话,是个男生,声音蛮好听的。

之后就是一阵哒哒地小跑声,“喂,哪位啊?”马丽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万幸,我刚回到寝室,就给你们打个电话,问一问,看看你们是否平安回来了?”

“哦,谢谢啊!真是万幸啊,我和熊倪今天上午回来,差点错过火车,万幸的是我们赶上了。路上还说起你呢?没想到你真的来电话了!”万幸也很想问问熊倪在不在,可是马丽又不停地说她们这两天在南昌的所见所闻,“你们南昌话太不好懂了,特别是在万寿宫批发市场买东西的时候,商家一听我们不是南昌本地的,感觉价格就谈不下来。下次有机会你带我们去讨价还价啊!”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又说,“熊倪去约会了,现在不在寝室。”

万幸听了有些淡淡地失落,没想到礼节性地电话,一打就半个多小时,“乖乖,这要是谁找她当女友,还不得直接拉根专线啊!”万幸暗嘲道。

话说,都快晚上9点了,寝室这帮人怎么一个也不见,像徐海波、王宝立经常守寝室的,居然这个点也不见人影。看了一下周一的课表,都是专业课。稍微收拾了残羹冷炙,把他们爱吃的辣藕片摆在显眼的位置,就去洗漱准备上床预习一下。翻了几页民法通则,眼皮上下有点支撑不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寝室的门开了。

“呦,藕片,万幸回来了!万幸不好意思啊,打电话到你家,你家没人接,也不知道你什么回来。我们寝室临时出去聚餐了!”徐海波喷着满口地酒气,站着板凳上,把万幸残忍地拍醒了。

“没事没事,趁新鲜赶紧吃藕片吧。”万幸打着哈欠说。

徐海波满脸通红,还想要继续说,但被王宝立抢先说,海波脱单了!海波脱单了!海波脱单了!重要的事说三遍。今晚他请大家出去大吃了一顿,庆祝他脱单!

万幸衷心地说,可以啊,不声不响,就脱单了!哪里的女生啊?

蒋永亮笑着说,是我女友介绍给他的,是你们江西新余的。

万幸说,好啊,祝贺祝贺!

胡庆君和郝坚仁也是满脸通红。看来今晚他们都没有少喝。

徐海波兴奋地说,今晚应急灯点上,咱们寝室最后一次拖拉机!

“什么叫最后一次啊?”大家异口同声地问到。

徐海波笑着说,那不是你们缺了两个脚,还怎么打六人拖拉机?

“我C,我们不可以打四人的啊!”郝坚仁说。

胡庆君淡淡地说道,永亮、海波,你们可以把各自的女友培养出来嘛?如果快的话,也可以把下一代孕育出来嘛!这样的话,咱们寝室怎么可能缺脚?!

“我靠,这样也可以啊?”只见蒋永亮、徐海波抱着胡庆君就是一阵蹂躏。

胡庆君不断求饶,忙问:“还打不打拖拉机了?”

这时大家才想起了主题,赶忙闭门摸牌,直到寝室所有的应急灯都没有电了,大家才安心上床睡觉了......

周一总是很忙碌很重要很需要补觉。

全部都是专业课,老师们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星子四散;而台下的学生未必全部打开了接收信号,周日狂欢的余音让周一课堂纪律能得一周最佳。有女友的男生依靠女友认真听讲做笔记,大胆地补觉;没有女友的男生只好打起十八分精神听课。

课间休息,支部书记刘思霞、班长苏源楠、组织委员万幸、宣传委员文建华、劳动委员常帅等班委在教室外碰了个头。

刘思霞把系团总支迎澳门回归的有关要求细说了一遍,并请万幸介绍初步活动方案。

万幸简要介绍了初步活动方案后,苏源楠和文建华沉默了一会,文建华看了一眼苏源楠,先开口说:万幸的想法都很好,就是时间上有些紧张,尤其是主题晚会。别看搞台晚会没几个节目,但其中的台下功夫可费时间了。比如,先得发动全班同学报名,有了节目还得筛选,毕竟主题晚会的政治性强,得严格把关,筛选之后还要编排节目,找主持人、找场地、邀请领导和老师、找赞助商,这没有个把月,很难保证节目质量。

苏源楠说:建华说的有理。此外,也要考虑到时临近期末考试,毕竟是在大学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大家都没有经验,也会提前认真准备。估计响应报名参加主题晚会的同学不会太多。

万幸听了苏源楠和文建华的发言,才发现自己考虑问题过于简单,没有统筹全面考虑,也缺少对专业活动的认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正在万幸想着怎么说之际,刘思霞开口说:万幸提议“迎澳门回归,不忘历史,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出发点很好,源楠和建华刚才讲的也符合实际,仓促搞场主题晚会确实达不到效果,还不如集中精力出一期高质量的板报。大家觉得如何?

万幸心想:这样也行吧,能实现提议目的就好,而且出板报这块是宣传委员的活,当然没有意见。便点头同意。

苏源楠见自己的意见得到刘思霞的认可,而且搞一期板报能给系团总支有个交代,同时也能达到一定宣传效果,便说:赞同思霞的意见。建华,你是宣传委员,你意见如何?

文建华慢悠悠地说,可以啊,当然支持。文稿这块我可以负责。但这段时间,我身体还在康复期,不能站太久,所以板报上的绘画和写字就出不了太大力。看书记、班长能不能发掘一下,班上有绘画和写字这方面才能的同学一起来弄一下?

刘思霞和苏源楠互相看了看,苏源楠说,没问题,你先集中精力写出文稿。下面的活,我们来弄,给你找好助手,你在一旁好好指导。

刘思霞对着万幸说,万幸,那天我见你的楷体字写得不错,是不是练过?要不你来写吧?

万幸笑着说,我就是个水货,在建华面前也就算个小学生水平,哪里敢代表班级来写这个板报啊!要不再物色更合适人选?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硬着头皮上。绘画那块,倒是可以试一试。

刘思霞说,那也行。这事就这么定,咱们班出一期主题板报。具体谁来写,我已经想到人选了,待会去问问,做做工作。毕竟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了,我看其他院系班级搞得快的,都已经出板报放在大食堂旁边的宣传栏那里了。我们得抓紧了!

苏源楠说,那就按思霞的要求,咱们说干就干。下午课后来我寝室开工。至于写字的人,还请思霞费心了。

刘思霞点了点头,用眼睛看了看大家,询问:大家是否还有意见?

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矮胖个常帅,开口说:我支持书记和班长的意见,但板报板到哪里去搞?

苏源楠笑着说,常帅,你是劳动委员,你得想办法解决出板报所需的各类物资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刘思霞为刚才没注意到一旁的常帅,尴尬又礼貌地朝他笑着说:板报板好解决,下课后你可以去找系团总支邱老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摇了摇头。刚好上课铃响起,大家都回了教室专心上课。

下午课后,文建华和万幸先后来到苏源楠寝室,他们寝室的人都是学霸级的,不是在去上课的路上,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所以下课后,寝室一般是没人的。但凡事都讲个搭配,红花也得绿叶衬。苏源楠下铺的李国科,这家伙跟万幸寝室的徐海波有一个共同的喜好就是宅寝室。下了课,就在寝室里待着,但现在唯一的区别是徐海波脱单了,李国科还在寝室看书、撕书、吃书。李国科每看完一页书,就会把那页撕下来,然后慢慢地吃到肚子里。

大家刚开始好奇地问李国科,这是啥意思?

李国科憨憨地说,这叫锁住知识。后来有几次随堂考试,李国科每次都能拿到不错的成绩,大家才对李国科的独门绝技羡慕不已。

李国科对面的下铺便是劳动委员常帅的,他为人很热情,需要卖力干活的地方都有他的份。上午班委们课间碰头布置的任务,常帅中午便采购回来了板报纸、笔墨、颜料等所需物品,下午一下课他又拉着李国科到办公楼把一大块板报板搬回了寝室。

此时,他们俩正躺在床上休息,李国科嚷着说,累坏我了,班长要给搬运费。

苏源楠笑着说:帮你运动减肥呢,天天窝在寝室里面,又长了十来斤吧。

李国科反讥说:这叫贴膘,快猫冬了。这么说来,你现在不仅要付我搬运费,而且还得赔去膘损失费。

苏源楠叹了口气说:好吧,赔你两姑娘,如何?

李国科眼睛放光说:还有这种好事?!

苏源楠狡黠说:当然有了,一会还自动送上门。

没等李国科说,常帅插话说:那不是也有我一份?

李国科说,常帅,怎么又跟你有关了?

常帅说:板报板是不是我们俩共同搬回来的?

苏源楠乐了,说:还是常帅会渔翁得利哈!

万幸和文建华在一旁偷笑,差点憋出了内伤,文建华实在憋不住了,说:既然贵寝室待会有这么重要的交易活动。那咱们改时再来。告辞!说完假装往门口走。

苏源楠赶忙拦住文建华,“走啥走啊,待会我们几个都可以走,就你不能走。你还得指导对方呢?

文建华笑道: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我才不干呢?

正在他们几个胡说八道之际,门口有敲门声,大家回头一看,是刘思霞带着“博士”来了。

万幸与“博士”双目一对,战斗的火花呼之欲出。

万幸回头看向苏源楠他们几个,他们不知何时早已看着他,这会才明白他们几个早知道刘思霞会带“博士”过来,原来刚才他们几个都是在戏虐自己,只有自己傻乎乎蒙在鼓里,顿时有些生气。

苏源楠已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说:热烈欢迎本专业两大美女光临本寝室,让我们寝室蓬荜生辉啊!

众人都笑嘻嘻地说道,是啊,是啊!

唯独万幸没有吭声,他正死死地盯着“博士”。

“博士”轻声跟刘思霞说,那个死变态也在啊!

刘思霞撇了撇嘴,轻拽着“博士”的手站在寝室门口说:这是我们女生里面写字写得最好的,今天带来跟大家切磋切磋。

苏源楠戳了戳万幸,低声对他说,男人要有大量,正事为先。

刘思霞又拉了一下想回身要走的“博士”走进了寝室,除了万幸还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她们两,其他男生已经围了过去,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热情。

刘思霞环顾了四周,客气地称赞了一番寝室干净整洁,而“博士”躲在刘思霞背后,似乎准备着随时逃跑。

苏源楠把文建华下午在上课时偷空写的主题文稿递给了刘思霞,刘思霞一目十行看完后,又递给了“博士”,“博士”看完便将稿子还回刘思霞,苏源楠见她们两都没有吭声,就试探着说,可以开工了吗?

刘思霞回头看了看“博士”,“博士”又看了看苏源楠、文建华他们几人,顺便瞟了一眼万幸,点了点头。

众人松了口气,忙让开,把刘思霞和“博士”引到铺好纸、摆好墨的桌边。

苏源楠看了看刘思霞、又看了看待在原地不动的万幸,清了清嗓子,“为了迎接澳门回归,咱们班搞个宣传板报,特邀请“博士”同学亲临挥毫泼墨。”

“博士”隔着厚厚的眼镜片瞪了一眼苏源楠,把苏源楠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只有女生才可以喊的昵称外号。忙改口道,“婷婷同学自幼学习书法,拜名师习得真传。今日有幸一睹,真是我们的万幸啊!”

只听“博士”轻声说道,死变态。

苏源楠这个带有奉承性质的开场白,就这样尴尬地结束了。

婷婷走到桌边,把文建华写的稿子摆在上方,又静静地看了几遍,便站立闭目。

众人围在婷婷左右,等着她出手。只有万幸坐到床沿边上,冷冷望着这个装腔作势、卖弄玄虚的婷婷,“一副那么厚的眼镜片后面,不知道躲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小心眼,对,就是小心眼,还是很坏的那种,整个身体被羽绒服包裹得像粽子一样,这得有多胖啊!”

万幸一边从上到下打量着婷婷,一边在心里冷嘲热讽她,忍不住说了句“死八婆”。

众人一愣,寻声回头狠狠地瞪着万幸,而正站立闭目的婷婷也睁开了眼,转身便走。

刘思霞赶忙拉着婷婷衣摆,却被婷婷反手拽到了寝室外。

苏源楠诚恳地对万幸说,兄弟啊,要大局为重啊!我们也知道你跟她有些误会,虽然具体原因我们不清楚,但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们两和解,都是同班同学,而且还要相处三年多,别搞得天天跟见了仇人似的!

万幸望了一眼苏源楠,朝向门口大嚷着:“哪里有,人前人后老说死变态的啊!我怎么变态你了!就是见不得这样的娇小姐!”

只听到门外传来婷婷对刘思霞说,都说不来了,你还硬拉着我来。说着说着低声抽泣起来。

刘思霞探了个头进来,说: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

苏源楠、文建华赶忙跑出去送,李国科和常帅对着万幸竖起了大拇指:幸哥,牛B!

万幸那口压抑已久的恶气随着刚才那一阵恶语相向消解了不少,舒坦些了。见刚才婷婷摆开架势的地方还是原样,便起身走了过去,又看了看文建华的文稿,闭上眼睛在头脑中构思图画,想定便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也不再管周围的情况,没一会学子喜迎澳门回归、不忘历史的画便作好了,就差文字了。

此时,站在旁边一直看的众人,忙鼓掌称赞,我们班真是藏龙卧虎啊!文稿有建华,画有万幸,字有婷婷,厉害厉害!

说到这里,李国科说,字是有婷婷,可是她走了,空空也!

常帅说,这好办,派人送到女生那边,等她写好了,再拿回来挂出去,这不就完成任务了吗?

苏源楠说,好主意,谁去呢?

文建华坏笑道:当然是谁气跑的谁去送。

万幸无奈地拿着半成品,迈着沉重地脚步,往女生宿舍楼走去。

去之前,苏源楠已经跟刘思霞通好电话,约在女生宿舍楼门口交接。

万幸还是第一次到女生宿舍楼下。此刻正是晚餐时间,楼下站了好多男生,有拿着饭盒的,有背着书包的,有边抽烟边朝门洞口张望的,还有抱着鲜花的,男生就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被一位又一位高矮胖瘦的女生开心地领走。除了万幸和那个抱着鲜花的男生还傻傻的在楼下站着,约摸过了半个钟头,终于见到那个让万幸分外眼红的身影,婷婷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壮实胖姑娘。

万幸暗想:“这还带保镖的啊!失策啊!我也应该带个以壮声势!”

婷婷见万幸站在大门口,先愣了一下,又看着万幸手上拿着板报纸。她冷冷地朝万幸点了一下头,万幸也酷酷地回了一个点头,后面那个高大壮实的胖姑娘走过来从万幸手上拿走了板报纸,便转身上楼了。

此刻,万幸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走了。可万幸旁边抱着鲜花的哥们还在那里傻站着,也就剩他一人了......

完成交接任务的万幸一身轻松,慢悠悠地在食堂独自吃完了晚餐,又漫步到操场,才发觉自己的尴尬。12月初厚衣已上身,太阳早早下了班,肆无忌惮的寒风蹂躏着操场上过往的行人。但操场上,还是有成双成对的情侣搂着抱着一圈又一圈走着。

孤独的寒风吹不走成对的情侣,只敢欺负同样孤独的万幸。万幸迎着寒风,头脑越发冷静:哎,想想来学校快一个学期了,为啥还是孤零零一个人?那个婷婷虽然可恶,但要是换了其她女同学,可能也会有那样甚至更加过激的反应吧?!想到这里,恶气又消了不少,甚至有点同情她。“污了别人的眼睛,还不准别人骂几句?”此时,莫名其妙打了两个喷嚏,“我去,这是谁在骂我?!”

等万幸被寒风裹挟着,晃晃悠悠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八点以后了。

推门走进305寝室,瞧见大家正在教两位女生打拖拉机,蒋永亮抱着许新美拿着牌,徐海波拿着纸牌而他女友正搂着他,问他该出哪张牌?

其他几人则非常耐心地看着他们两对情侣肆意地撒着狗粮。

万幸心想“哎,这帮人为了凑脚,也真是不遗余力啊!”

最先看到万幸的是许新美,她笑着对万幸说,听说今天你和“博士”正面过招了?!女生那边都传开了,说是“博士”狠狠踢了你一脚,你倒地不起,被送到医务室了。

“天啊,我知道了,这帮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以讹传讹,不断在我与婷婷之间拱火,让我戴了几个月的“死变态”帽子。”万幸终于搞清楚了。

万幸笑着对许新美说:哪里哪里,我虽然被她踢了一脚,但我有铁布衫,真气护体,肯定把她震出了内伤。你赶紧回去看看,问问她五脏六腑哪里不舒服,抓紧去医院拍个片看看,错过挽救生命的时机,那就怨不得我了!

许新美刚才还想看热闹的笑脸顿时僵住了,问蒋永亮:那我现在回寝室看一下“博士”?

蒋永亮笑着轻拍了一下她:傻啊,万幸骗你的,他有铁布衫,我还有小李飞刀呢!

“对,我会一阳指。”胡庆君严肃地举起了手。

“我会降龙十八掌。”郝坚仁奸笑道。

徐海波冒了一句:“我会葵花宝典。”

众男生,都哈哈大笑起来。王宝力还假装伸手去摸徐海波。

两位女生有些懵,她们肯定不明白男生对葵花宝典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

大家正在闹腾的时候,寝室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苏源楠来的电话,他开心地说,刘思霞刚来电称,婷婷已经写完了,喊人去拿回来。既然是你送过去的,那就好事做到底,把它取回来吧?

万幸此时心情已大好,回了一声“没问题”,挂了电话,就往女生宿舍楼跑了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昏暗的女生宿舍楼下,有位个头不高的女生正躲着脚,手里拿着板报纸。万幸一阵小跑,冲到那人跟前,定眼一看,居然是婷婷,忙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居然没带保镖,阴暗的角落好像也没有埋伏打手,刚才还略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脸色也变得温和多了。

婷婷感觉到有一阵风过来,忙抬起头,四目相对,她也没有下午的那种矫情,变得温和多了。“你画得不错,给!”婷婷把板报纸递了过,万幸赶忙接住,正想说几句道歉+感谢的话,婷婷已经转身回去了,背影浓缩在昏暗的灯光里,悄然无息。

万幸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迎面碰上了马丽。她戴着一顶毛线帽、穿着一件长款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保温水壶,像是刚下晚自习的样子。

马丽探了探脑袋,看向那个走进女生宿舍楼大门的背影,又看了看我,“送女友回来?”

“不是,来拿板报纸。”

“怎么就你一个人?熊妮没陪你?”

“她呀,约会去了!”

“哦,有空联系!”

“好啊,晚安!”马丽甜甜地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也走进了女生宿舍楼,背影再一次浓缩在昏暗的灯光里,悄然无息。

一阵寒风袭来,“真冷啊!看样子要下大雪!”

第二天一早,天还朦朦亮,常帅和李国科就爬了起来,丁零当啷把其他人都吵醒了。

苏源楠睡眼迷离地问常帅:帅哥,这么早干嘛去?

常帅说:现在外面人少啊,搬板报板没人知道。

李国科附和道:是啊,万一不好,大家也不会知道是我们俩搬出去的。

苏源楠无奈道:自信点好不好!我们这板报质量挺高的,你们可以去看看其他院系班级的板报就知道了。

说归说,常帅和李国科戴好帽子,伪装了一番后,把板报板搬到了大食堂海报栏下,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寝室。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当天从早餐到晚餐,我们班出的板报始终有同学驻足学习,拍手称赞。这引来了学校广播站记者的注意,他们把刘思霞和苏源楠请去记者站喝茶采访。经校广播站晚间新闻渲染,这条“迎澳门回归,不忘历史,为中华崛起而学习”的新闻得到了院系领导的高度关注。

后来,听刘思霞说,学校领导亲自给系团总支书记打电话表扬系里深刻领会了精神,这项活动组织得好,起到了预期成效。系团总支书记一高兴把她叫到了办公室,猛表扬了一番:你们班的板报图文俱佳,反映出法学专业学生朝气向上的精神面貌。

刘思霞作为团支部书记自然比谁都高兴,跟苏源楠一商量,便组织班委开会传达学习学校领导讲话精神。

会上,刘思霞笑着说:建华的文采自不必多说,那是一等功。婷婷的字加万幸的画更是锦上添花。咱们班以后的板报就有了强大的三人组!继续加油,为班争光!

在其他班委侃侃而谈这次活动体会之时,刘思霞悄悄对万幸说:“博士”已经没喊你死变态了。

“是吗?”

“那还有假?!”

他们俩相视而笑。

万幸这学期最大的烦心事终于消除了,可以集中精力应对期末考试了。

虽说一路考来,也算是身经百战,但毕竟这是在大学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尤其是有些学长们私下里说某某老师是灭绝,某某老师是西毒,他们出的考题就是为了让大家下学期重修,更有甚者传递着来路不明的所谓考试题目和答案,为期末考试营造出恐怖氛围。

男生学习风向标,苏源楠寝室的那帮人每晚11点多了还不回寝室,让更多的人相信那些传闻的真实性,以至于前面好不容易背完的法条法规、知识重点,紧张得忘了一半,只好天天背、天天记。这是法学专业学生最痛苦的事情。

当然,也有其他类型的考生,比如,“天才型”的学生依旧好吃好喝好玩好睡,其中,有考前看看笔记、背背老师划重点的,有临考前还在打牌、拎着笔就进考场的,也有把课本都吃进肚子、锁住知识的。而万幸又属于另一类只求60分型的,反倒没什么心理负担,自我感觉临场发挥还可以。

考试结束的那天,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零星的小雪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铺了一层又一层。

晚上305寝室自然是要狂欢的,庆祝第一次期末考试结束,至于成绩如何,那是下学期回来才知道的事情。此时,隔壁的高大壮早早的拎着水杯、带着花生,居然还带了瓶四特酒过来霸占位子,嚣张地对着大家说:我要在激情之中,灭了你们寝室。

这种反客为主的豪言壮语立即引发我们寝室公愤,纷纷要求赶他走。

高大壮坏笑着说,你们寝室人都不齐,还赶我走?岂不是又缺脚了?漫漫长夜,雪花飞舞,你们如何度过?谁能为你们取暖?先来口四特酒暖暖身吧!高大壮充分展示着他的口才。

当高大壮说得正高兴地时候,“真是那样吗?”蒋永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徐海波也刚好回到。

高大壮回头一看,心里一算,傻了眼,“寝室六人这会都齐了。”

原来蒋永亮和徐海波他们两的女友思家心切,提前买好了车票,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现在自己寝室收拾行李箱,所以蒋永亮和徐海波才能早早的回来,刚好看到高大壮那番表演。

高大壮有些尴尬,他知道,305寝室人都齐了,也就不缺脚了。但他还是不死心,转念说:哎呀,明天大家都要陆续返程了,今天又刚考完试,估计大家的行李也还没有收吧?我建议,你们可以轮流收拾行李,我来替他打。这样总可以了吧?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红梅牌香烟散给大家。

大家被他的诚意打动,饶过了他。

万幸主动让出位子给高大壮,他感恩戴德地说:万幸,好兄弟!

万幸笑了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对面的屋顶已经全白了,“我确实想家了,收拾行李意味着离家又近了一步。只要明天雪停了,就能回家了......”

万幸是短途的,不怎么着急收拾行李、买火车票,只要有张站票就可以摇摇晃晃回到家,而那些在外省的同学还得跑到南昌站转车回去,想要买有坐的票,还得赶早跑到南昌站去买。所以,拖拉机也没打多久,那几个外地的室友嚷着要收拾行李早点休息明早赶火车,便纷纷离桌取行李箱收拾起来。

高大壮边姗姗往外走,边嘀咕说,这帮人喝完我的酒、吃完我的花生,抽完我的烟,就赶我走,太坏了,明年再不来了!

蒋永亮听到后,笑着说,那您走好了,不送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气得高大壮,咬牙切齿,第二天一早就奔火车站回家了……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果然比以往的舒爽多了。万幸宅在家天天玩乐,甚至把以前的漫画书都翻了出来看,但也没见爸妈过来唠叨,妈反而还追着问想吃点什么?

万幸顿感太幸福了!

假期中,高中玩得好的一些同学相约到母校看望班主任。当万幸见到那些喊自己兄弟的女同学时,突然慌了神,下意识地后退护住身体。可一看,她们手里也没拎着刀,而是挽着一个个时尚的小包。万幸感叹道,这才一个学期,发型、着装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可痛苦的是她们一口又一口喊着万幸“兄弟”。

当又见到班主任时,大家能很明显看到她的白发又多了很多,大家劝说班主任别那么辛苦了。班主任笑而不语,她在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三年高中生活,让一群不懂事的小屁孩有了奋斗的目标,有了源源不断的学习动能,才有了现在这个样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向班主任汇报着初入大学的所见所闻所感。班主任一边认真听一边剥着南丰蜜桔送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话说着热闹,又有敲门声。万幸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高我们一届的师兄师姐来看望班主任。我们跟班主任、师兄师姐又寒暄了一番,便撤了出来。

大家相约找时间再聚,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悠闲的时光总是不经用,一晃大一下学期开学。三月份的福舟,春意盎然,一片生机。万幸和胡庆君同乘火车返校,回到寝室时,寝室已被郝坚仁和王宝立打扫得干干净净。蒋永亮和徐海波还没回来,听王宝立说,都去接女友了。

一个寒假未见,刚开始大家还有些客气。当各自把带回来的土特产一分一吃一叙,上学期的兄弟情又回来了。

万幸铺好床铺、摆放好行李,就准备去苏源楠那报个到,顺便了解一下自己期末考试成绩。寝室其他几位知道了,都喊着:如果我们没及格的话,你就别回来了!

“天啊,这帮刚吃我东西的家伙,真是好意思啊!”万幸心里叫苦,摇了摇头,从桌子上拿了些南昌小吃,便走向了苏源楠寝室。

万幸在过道上就听到常帅在寝室里面大声喊道:苍天啊,这太不公平了。这个天天吃书的家伙居然考得那么好!

李国科呵呵笑说:那你也吃啊,锁定知识。

苏源楠见万幸走了进来,笑说,万幸,你上学期真会化压力为动力,以你这个成绩拿个三等奖学金应该没有问题。

“哦,是吗?谢谢班长!”万幸真是难以置信,自己也就那么随便一考,还能拿奖学金。万幸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东西散给了他们,便从苏源楠手里拿过了全班成绩单,先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分数,总体还不错,也算对得起自己的付出。眼睛再往上一看,“咦,那个“博士”怎么在我上面一位,看样子至少也是三等奖学金了。然后再往下看,我们寝室那几个,呵呵,居然都压线及格了,真是60分万岁啊。看样子,我可以安全回寝室了!”万幸心里乐了。

新学期,又开了几门新课。虽然万幸还是独来独往,偶尔还能收到老同学的信件,但是信件质量下滑明显。看来大家的重心已不在此,都开始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校园生活。

随着温度逐渐回升,体育课越来越受男生欢迎。不仅可以打篮球、排球、踢足球,而且还可以欣赏卸下冬装、曲线凹凸有致的女生。当然,女生那边也时不时在树荫底下聚集纳凉休息的同时,看着满场飞奔的男生们。每当有女生往场上看过来时,场上的男生好似吃了兴奋剂一样,兴奋异常。吓得体育老师不停地喊,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天热之后,寝室穿衣的问题越发突出。如果寝室里都是男生的话,大家穿个内裤打个赤膊,一个热天也就过了。但像我们这个有两对情侣的寝室,他们的女友时不时突然来访,吓得我们魂飞魄散,鸡飞狗跳,赶紧躲上床。有时午餐后她们就直接拉上床帘午休,蒋永亮和徐海波两人倒无所谓,打个赤膊穿个裤头到处走,可苦了我们这些单身狗,在她们面前穿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这两位女生回去嚼舌头。

有天午餐过后,蒋永亮和徐海波又把床帘拉上,钻了进去与自己女友卿卿我我。

万幸下意识地背起书包往图书馆自习室走去,图书馆自习室是中午休息看书的好去处,吊扇枝丫枝丫的转着,很容易让吊扇下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趴在桌上睡着。

万幸晃晃悠悠来到图书馆自习室时,已有几个同学趴在桌上睡着了。当往里走时,看见马丽坐在靠窗的一角,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在阳光的映衬下,她变白了不少,原先的两根麻花小辫子已结成一根粗粗长长的大辫子落在腰间,一袭白色连衣裙,把她曼妙的身材显露出来,楚楚动人。

万幸慢慢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缓缓地坐了下来。刚坐定,她已回过了头,朝着万幸笑着说,怎么样?我好看吗?

“咦,这个女生也真是直接啊,哪里有这样问男生的?”万幸一阵脸红,一时语塞。

“我刚才远远地看着你,从宿舍那边走了过来,你盯着别人情侣看的样子好傻啊!才发现你走路有时会摇摇晃晃的,是不是没吃饱啊?”马丽笑问。

“呃,原来早就被她发现了!”万幸心想,然后解释道:哪里有啊,我是看到有坨鸟屎刚好砸到那对情侣,那女生在那里哇哇叫,觉得好笑,才看了一会。

“没想到,你还这么八卦?”

“你今天中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万幸有意引开话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碰碰运气呗,没想到,还真碰到了!”马丽脸红说。

“碰到什么了?”

“碰到一根竹篙了!”她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可要注意了,没受伤吧?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万幸关心地问她。

马丽瞪了万幸一眼:“情伤,校医看不了。”便不再理我了,埋头写着什么。

我自觉无趣,也拿出书翻看起来。

头顶上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释放出安眠曲,万幸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抬眼望向对面,马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微风吹着她的发梢,忽上忽下,时不时盖住她那微闭的嘴唇。

万幸咽了一下口水,不知为何,好想过去撩开她那不知趣的发梢,换上自己的唇。万幸突然被自己刚才的意识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不怀好意的眼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丽忽然醒了,抬着头望向万幸,一边脸上被她自己的衣服按出了一道印子,对着万幸说:“我刚才做了个梦,但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请我吃饭,我可以考虑考虑跟你分享。”

万幸有些诧异,还没有见过这么主动的女生。但也很好奇,她做了个什么样的梦。万幸笑着说:好啊!要不就今晚吧?!

万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有时候就是下意识的一种冲动,事后往往后悔不已。但此刻,阳光斜照在他们俩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脸红。

晚餐就选在学校附近的小林餐馆,因为物美价廉,那里是学生们经常去改善伙食的据点。约好的是下午18:00,那时人会少些,上菜也会快,不影响后面的晚自习。

一下课,万幸就直奔约定的地点,毕竟是第一次请女生吃饭,得先熟悉一下菜品和价格。到了小林餐馆,万幸找个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老板兼伙计赶忙送上菜单和茶水,并拿出记菜本站在一旁等点菜。万幸装作很熟很老练的样子对老板说,我先看看,等人来了再点。

餐馆老板瞧了万幸一眼,说,好勒,但要快哦,一会人就多了。

说是菜单,实际就是一张过塑的纸,上面规规整整地写着菜品名,大都是学生爱吃的菜,价格也确实实惠。想着她是重庆人,应该爱吃麻辣味,先点了一份麻婆豆腐,再搭配一份生菜和一份海带排骨例汤。

菜刚点完,马丽如一阵风飘了进来,带着一阵兰花香。这是万幸很喜欢的香味。马丽的头发还有点湿,披在肩上,穿了件白色T 恤配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马丽笑着解释道,下午上了体育课,刚在寝室洗完澡,突然想起还要跟你吃饭,便急匆匆吹了一下头发就跑出来了。

万幸说:没关系的,男生等女生是应该的。刚才,我点了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生菜和一份海带排骨例汤,你看合不合口味?还需要再点些什么?

马丽说,可以的,要不要喝点啤酒?

万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自己还是在小学毕业的时候,在亲戚家过暑假时喝过一次啤酒,觉得那个味道实在难喝。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喝过,即使大一跟室友在外聚餐,也是喝饮料,经常被他们嘲笑像个娘们。

可眼下,一个女生主动提出要喝啤酒,那不是我连娘们都不如了吗?这传出去,还怎么立足。想到此,万幸又唤来老板,要了一瓶南昌啤酒。

万幸摇着打开啤酒瓶的那一刹那,瓶中的酒花泡喷涌而出,溅得万幸一手酒液。

马丽哈哈大笑问:你没喝过啤酒吗?啤酒是不能摇晃着打开的。她赶忙拿纸递给万幸擦拭。万幸伸手的一瞬间,与马丽的手指碰到了一块,两人就像被电了一样,瞬间被弹开。酒未喝时人已醉,我们俩脸上又红了。

菜果然很快就上好了,马丽拿过还剩半瓶的啤酒,斜拿着啤酒瓶沿着塑料杯壁往里倒,酒杯慢慢地满了,酒花泡却没有。

万幸很是好奇地问,这是为什么?

马丽笑着说,这叫“歪门斜倒”,你少学点。然后顺手递了一杯给我,并为自己满上一杯。

万幸问马丽,这酒以什么名义喝呢?

“万幸,我们遇到了!”马丽说完,一饮而尽。

万幸目瞪口呆,这还是第一次见女生这样喝酒,总不能被女生看不起吧,万幸憋着气,把冒着气的啤酒倒入口中,啤酒顺着喉咙飞流而下,就感觉酒水在肠子里激流回转,激起千层高浪,回转而出,呛得万幸直咳嗽,眼泪鼻涕聚下。

马丽边笑着边递来纸巾,当我们的指尖再次相碰时,已没有了刚才那种触电的感觉,而是相识之后的熟悉。

万幸连声抱歉,把以前小时候喝啤酒的心理阴影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

马丽静静地听着,也不再劝酒。她时不时抿一点,脸色也泛着红晕。

万幸想起了喝酒的由头是马丽要告诉我,她中午做了什么梦。赶忙问:是什么梦?

马丽的脸更红了,悄声说,我梦到你了!声音小的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万幸看着她的唇,已经读懂了!他的心在蹦蹦乱跳,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万幸很想伸出手握住马丽的手。但他不敢,反而把手缩了回来,因为实在不明白一个外语系的美女怎么会看上他?可能是学了大半年的法律,总想要找到一点逻辑,来证明这因果关系是否成立。

可是,这种感情上的事情,似乎很难用逻辑来求证。难道就因为递了一张纸条,难道就因为火车站的偶遇,难道就因为一次通话,难道就因为中午的相见?万幸的脑子有些乱,刚才一杯酒已经在大脑发酵,影响他正常的判断。而马丽已恢复往常,笑哈哈地说着她们系里、寝室里发生的有趣事情,全然没有刚才那娇滴滴的样子。她又说,熊妮找的男友也是在火车上认识的,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的,好像还是哪个部的部长,高我们两届。

火车上的浪漫相遇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

万幸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马丽。

天色已逐渐调暗,餐馆的客人越来越多,老板时不时来问我们还要不要加菜?

我们两同时望向老板,异口同声地说,不用了,买单!

“好勒,一共36元,谢谢!”老板马上报出菜价。

万幸抢在马丽掏钱包之前,付了款。等我们走出餐馆大门时,才发现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门口也早已排起了坐。

徐徐凉风,吹散了酒气,吹动了心弦。

过个斑马线就回到学校了。绿灯闪烁着,万幸鼓足勇气抓起马丽的手,就往对面跑,边跑边说:快点啊,快变红灯了。

可当过了马路,万幸的手仍旧没有松开,继续紧紧地拉住马丽。而马丽也更紧地握着万幸的手。

万幸和马丽牵着手步入了校门……

万幸兴奋地一把推开寝室门,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室大声喊道:我脱单了!

许新美和徐海波女友叶梓萱从床帘里探出脑袋,看着满脸通红的万幸,“啊!?”了一声。

万幸这时才发现寝室里面藏有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呆站在门口,进退为难。

蒋永亮和徐海波拉开床帘,坐在床边,拍了拍各自的女友。蒋永亮不急不慢地说,“啊什么啊,要说,热烈庆祝万幸同学脱单,成为我们寝室第三对新人!”带头鼓起了掌。

“去去去,刚才都说好要把我那老乡介绍给他,我前面都跟对方打好了招呼,现在该怎么办啊?你这信息也太不准了!”许新美埋怨道。

蒋永亮笑说:直说呗,万幸被抢了,这么优秀的男生,到处都有人惦记着!

“我是觉得他们俩挺般配的,哎,有缘无份吧!”叶梓萱叹息道。

徐海波小声朝叶梓萱呛道:怎么说话的呢?今天是万幸大喜的日子。说完又朝万幸吐了吐舌头。

万幸一脸迷惑地看着这两对情侣。

蒋永亮赶忙跟万幸解释道:刚才,我们聊到了一些事情,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一进来先给我们来了个惊喜!

许新美嘀咕道:是惊吓。

蒋永亮又轻拍了许新美一下,接着说:给我们说说,是哪位好心的姑娘给你脱单了?咱们也好转告班上那些单身汉又少了一个念想。

万幸摸着脑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劳各位费心了!接着便把马丽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叶梓萱羡慕道:哇,太浪漫的邂逅了,简直是偶像剧的现实版。海波,啥时候我们也来段?

徐海波哭笑不得说:那你只有重找一个了。

叶梓萱有些生气说:海波,你也太不浪漫了。你就不会顺着我的话,哄一哄我吗?

徐海波耿直地说:我们正在说万幸的事情,你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蒋永亮一见他们俩这架势,赶忙劝道:你们俩就喜欢拌嘴,真是打是亲骂是爱哈。你们的狗粮就别在我们面前撒了。

大家被蒋永亮的俏皮话都逗乐了。徐海波赶紧去抓叶梓萱的手,叶梓萱象征性的甩了甩,身子也躺倒徐海波怀里。

许新美又朝万幸赞道:梓萱刚才说的对,确实好浪漫,我得回去讲给室友听。

蒋永亮笑道:新美,管好你的嘴巴,别瞎嚼。

许新美朝蒋永亮怨道:我是那样的人吗?你也要多学学万幸,多浪漫啊!

蒋永亮坏笑道:你说的啊!

许新美突然醒悟道:你敢!看我不拆了你的窝!又死死地揪了蒋永亮一把,疼得蒋永亮连忙喊道:不敢不敢!

叶梓萱笑眯眯朝徐海波说:你看到蒋永亮的下场了吧?

徐海波立马表态说:我绝不会跟蒋永亮同流合污!我只爱你一人!

“好你个海波,落井下石啊!”蒋永亮骂道。

万幸见两边有开架之势,赶忙劝解道:今天是个好日子!谢谢大家对我的关爱!两位嫂子,请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监督这两个家伙,如果他们干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第一个检举揭发!

许新美和叶梓萱笑道:好,相信你!

“信你个头啊!快熄灯了,赶紧走人!”蒋永亮和徐海波相互使了个眼色,异口同声朝着各自女友说。

许新美和叶梓萱不情不愿下了床,蒋永亮和徐海波拿着女友的书包,牵着手往外走。许新美和叶梓萱经过万幸身边时,都朝着他笑,反倒让万幸不好意思。

寝室突然安静了,而寝室其他三人的声音从隔壁高大壮寝室传了过来。

“副牌黑桃三连拖。”王宝力喊道。

“我杀,主牌拖拉机。”郝坚仁叫到。

“我C,有必要这么干我吗?”王宝力问。

“废话,不干你,干谁啊?”郝坚仁反问。

“好啊,待会你别回305寝室了,跟大壮同住吧!”王宝力生气说。

“欢迎啊,那个谁,你赶紧跟郝坚仁换寝室。”高大壮煽风点火说。

“神经病,再吵把你除名了!”高大壮室友威胁说。

“哈哈,不是开个玩笑的嘛,就过过嘴瘾!那个谁,继续出牌啊!”高大壮笑着说。

“你喊谁呢?王炸!”胡庆君大声道。

“靠,你们305寝室这帮人,真会摸啊,怎么都这么好的牌!”高大壮笑骂道。

胡庆君冷冷说:我们是代表305来灭你们寝室的。

“哇,年初的事,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兄弟们,赶快起来帮忙啊!”高大壮喊道。

但高大壮的室友不为所动,仍旧在看自己的书。

“叮铃!”熄灯铃响了,寝室灯准时熄灭。

“谁都别动哈,应急灯赶紧打开!”高大壮大声喊道。

隔壁一阵慌乱......

酒精的效果突然涌上头来,万幸听不清隔壁的声音,只觉阵阵头晕,赶紧往床上爬,好不容易爬上了床,头刚碰到枕头,脚就像踩到了海绵,柔暖又轻飘飘,脑际一念闪过:这太不真实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脱单了?女友还是外语系的。

万幸正在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之时,不知是谁,不停地推万幸,喊道:电话电话,女的,真是的,也不看看时间来电话!

万幸迷迷糊糊爬下床,叮铃哐当,也不知道碰倒了什么,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刺耳,把好些人的美梦搅坏了,发出一声声咒骂声。

万幸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妈妈熟悉地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幸幸,怎么这么多天没给家里打电话?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你室友都说你不在寝室。没什么事情吧?”

万幸忙解释说:这段时间有些忙,前面回到寝室,跟大家讨论了一些事情,他们也忘记跟我说。

妈妈说:平安无事就好,记得主动打电话报平安。

万幸说:好的,不多聊了,我室友都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打完电话,万幸借着偷溜进来的月光看着地下被碰倒的东西,心想:“看来得装个分机在床头才行。”

第二天傍晚,万幸也学着别人到女生宿舍楼下等女友。万幸同班的女生三三两两走出宿舍楼,有主动打招呼的,有视而不见的,更有走过去了又经她人提醒扭回头看的。

弄得万幸不停地变换站立的位置,正琢磨着是不是要站远点时,婷婷与刘思霞、李彦斌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她在看到万幸的那一瞬间,笑脸凝固住了,但很快转过头继续跟她们两聊天,装作没看见,而刘思霞礼貌地主动跟万幸打了声招呼,李彦斌扯了扯婷婷的衣角,婷婷仍旧没有反应。

万幸看着她们从身边走过,一股兰花香沁人心脾。

万幸的目光随着她们倩影不断远去,身材变得婀娜多姿,不再像上学期那样裹得跟粽子似的。

“万幸,万幸,你看啥呢?”马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万幸回过头,笑着对她说,同班同学,刚打了声招呼,目送她们远去。

“哈哈,是看美女吧?现在还来得及!”马丽揶揄着万幸。

万幸一边接过她的书包,一边牵着她的手,她象征性地挣了几下,见万幸抓得更紧,也就老实地跟着走。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万幸骄傲地牵着外语系的女生走在林荫道上,走向只有情侣才会去到的湖边。越往里面走,万幸越紧张,心砰砰地跳,牵着她的那只手在出汗,赶忙把马丽换到了另一边,换了一只手牵。

马丽望了望万幸,说:你紧张什么?

万幸说,哪里有,是天热嘛。你听那知了喊的,热啊、热啊、热啊!

马丽噗呲一笑:你以为我不懂吗?那是雄知了在呼唤伴侣。

“我算是你呼唤来的伴侣吗?”万幸见四下无人,壮着胆子面朝她问道。

马丽更是哈哈大笑:你是雄的,还是我是雄的?

万幸真是被自己的蠢问题气哭了,心道“恋爱之中,难道男人的智商也会降低吗?”

但不管怎么样,万幸开始大胆试探起来,一手搭在马丽的肩上,马丽身子颤了一下。万幸见她没有拒绝,便搂着她的肩继续往前面走。

清澈的湖水,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荷叶慢慢展开,荷花的苞朵上站着一只休息的蜻蜓。

马丽轻轻地靠在万幸怀里,她的发丝随风轻抚万幸的脸庞。让万幸的心中涟漪不断荡开,手轻轻缓缓下滑至她的腰间,微微搂着她的细腰,她的胸脯开始微微起伏,轻声笑说:有些痒。

而当整个炙热的手掌搂住马丽腰间时,万幸隔着马丽薄薄T恤都能感受到她由内而外热烈的回应。就这样,万幸一边背着两个书包,一边搂着默认成他“女友”的马丽站在湖边欣赏着夕阳西下的湖色美景。

偶然遇到路过的情侣,男生都像万幸这样的搂着自己女友。大家相视而笑,欣喜在心。

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石凳。万幸一屁股坐上去,扭了扭屁股想把石凳擦干净。但石凳上还留有余温,明显前人刚走。马丽坐在万幸腿上,万幸轻轻把她揽入怀里,捏了捏她脸,笑说:这就是我的女友?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但马丽笑而不答,胸部微微起伏,轻轻呼吸着。

万幸的手很好奇这片新大陆,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不经意间胳膊碰到她柔软的地方,卸去手上的力。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

马丽轻声道,你怎么了?当她回头一看,立马跑开了。

万幸赶忙追了上去,哒哒地跑步声,引来小树林深处一阵阵摩挲异响,有男生喊道:“不好,快走,有人来了。”“可能是校卫队的。”没一会功夫,从小树林里冒出许多对隐藏很深的男男女女各奔东西。

自从有了女友,万幸在寝室的时候就更少了。回到寝室,已过了熄灯时间,胡庆君、郝建仁和王宝立躺床上在微弱的应急灯下看着武侠小说,另外两人躺在帘子里轮流跟各自女友煲电话粥。

前些天,万幸也拉了一根电话线到床头按了一部电话机。有时也会趁蒋永亮和徐海波打得没有电话卡的时候,赶紧拨过去跟马丽聊会,互道晚安。梦里也开始被马丽野蛮霸占,有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马丽能絮絮叨叨说半天,把从小到大的事情说一遍,印象最深刻地三件事是,她爸妈爱打麻将,她以前的一个男同学被当地地痞打死了,她所在的县被并入重庆市。

万幸抱着她,耐心听她说着,脑海里想象着自己成为光荣的重庆女婿,战战兢兢赢了她爸妈的麻将,然后被当地地痞打死了。想到这里,手突然抖动了一下,碰到了她的文胸,她停了下来,望着我,忽然紧紧地搂着我颈,让我不能喘息。万幸突然醒来,看着漆黑一团的寝室。一轮圆月高挂夜空,几颗一闪一闪的星星陪伴着亿万年前的时空。

晚自习时,万幸一手撑着头看着她,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她侧脸一笑,唇语“I Love U!”

看着她的唇,时间在此刻定格。万幸总是想象着自己的唇吻在她的唇上,就像电影里的情侣。万幸一直在寻找一个时机,虽然很多次散步到无人处,可以来个霸王硬上弓,但书中描写的浪漫情景,让万幸始终保持理智。万幸需要一个浪漫的机会,能让彼此永远记得住的初吻!

一切都那么美好,只就差一个浪漫的气氛,完成万幸作为处男的初吻。下晚自习,手已经很自然地搂着马丽的腰间,拥着她漫步在校园。

仲夏的夜空,星光闪烁,迷了自己、醉了众人。万幸和马丽仰望着繁星的夜空,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万幸侧脸看着马丽,她闭着眼睛仰着头,万幸轻轻地把脸贴了过去,嘴唇已经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气息,还有那么一点点就两唇相遇。她突然睁开了,歪着头盯着万幸轻语道,你刚在想什么呢?

“我......”那口气似乎喷到马丽的脸上,她赶忙用手擦了擦。

“好吧,我承认,刚才我想献上我的初吻!”万幸摸了摸头,坦诚道。

“你知道怎么接吻吗?”

“我看电影里,就是男女把嘴唇贴在一起咬来咬去。”

“呦,观察得还蛮细致嘛。”

“观察细致有什么用,没有实际操作,终觉浅嘛。刚才,我不就是错过机会了吗?如果果断点,就好了。”

“那你下次果断点啊!”马丽笑着从我的怀里蹦了出去,往寝室方向跑去。

万幸赶忙抓起两人的书包追了上去,又把马丽的手拽在自己的手里。往来的人用包容的眼神看着万幸,似乎已经习惯了校园里冷不丁的男追女的小情节,为了繁忙的学习生活平添一些调料。万幸把马丽送回到女生宿舍楼下,她转过身,嘟了嘟嘴巴,便跑了进去。万幸有些后悔刚才的犹豫,错失了在繁星见证下的浪漫初吻。

万幸转身往回走,遇见婷婷和李彦斌也往回走。万幸主动朝她们点了点头,她们像是没有看见我一样,就走了过去。万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背着书包又在男生宿舍楼下转了一圈才回去。刚进寝室,胡庆君就说,万幸,你妈刚才来电话了,好像很急的样子,你赶紧回个电话吧。

万幸扔下书包,爬上自己的床,急忙拿起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忙音占线。放下电话,过了一两分钟,又拨过去,还是忙音占线。家里的电话,很少出现这样忙音占线的情况。当又过了几分钟,再次拨过去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只是感觉很疲倦,妈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你已经好几周没回去了,电话也没有见打个回去,明天回来一下吧。

万幸心想:明天又不是周末,干嘛要回去?便抬头看了一眼马丽送的超级玛丽台历,才发现明天果然是周末。“哎,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可我连饭还没有煮熟......”心里骂着自己,连忙答应妈明天回去。放下电话,顺便给马丽打了个电话,把我妈的意思告诉了她,她调侃地说道,是应该回家看看了,否则你爸妈还以为你被拐跑了。

说得也是,那个奇怪的梦境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在我们说笑的时候,蒋永亮和徐海波轮番给万幸做打电话的手势,他们也急着给各自女友作睡前报到。

万幸刚放下电话,他们两就争抢了起来,都想抢着给自己女友打电话,最后还是在大家的建议下,友好的猜拳中决定谁先打电话。

万幸看着觉得好笑,蒋永亮和徐海波天天都跟自己女友腻在一起,也不差那么几分钟吧?!

万幸抓紧时间,收拾了一下书包,顺道去班长寝室报告了一声。苏源楠见我笑道,听说你恋爱了?居然连刘思霞都跑来跟我确认是不是有此事。每次下课想找你,你一溜烟就不见人了。

万幸笑着看着他,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把明天家要我回去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苏源楠坏笑道,那确实是应该要回去正式报告一声。

李国科和常帅也伸出头笑道:啥时候摆酒?记得通知我们啊!

万幸挥了挥手就出去了,他们寝室的另外三个学霸居然还没有回来,真是刻苦啊!

第二天,上完了专业课。万幸就直接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马丽已在约好的大食堂门口那里等着。她见到万幸走过来,马上迎了上来。万幸顺势搂住她的腰。马丽穿了件碎花的红色连衣裙,满身芬芳,让万幸有些陶醉,心道:“哎,如果不是昨晚妈来电话,这个周末又要缠绵在一起了。”

我们缓缓走到校门口,去火车站的公交车正等候在那里。万幸慢慢地从马丽腰间收回了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便跳上了公交车,转身站在车厢里朝马丽挥手。马丽的眼眶好像有些湿润,公交车司机迅速地关门启动汽车,按了几声喇叭,便驶出了站台。马丽慢慢地从身形到一红点,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

万幸这才坐到座位上,看着刚才还搂抱着马丽的手,又闻了闻,留有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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