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当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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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的莱劳蒙街。 ‘猩红’降临于整个城市,笼罩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本来向往自由以及希望的孟望,却在‘猩红’之下,不断触及到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黑暗。 …… 契人。 随着‘猩红’降临应运而生,特殊人群觉醒灵契体,与‘猩红’签订契约,成为契人,从而拥有与‘猩红’战斗的能力。 世界,终将被颠覆!

《我在诡异世界当契人》精彩片段

深秋,夜,莱劳蒙街。

咯吱,咯吱……

深秋的莱劳蒙街道两旁,一切的罪恶在这里滋生,每一块土地,皆是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到处都是毫无秩序的罪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

一辆被雨水腐蚀过,油漆跌落,露出铁锈的深红的轮椅,正在腐败的街道缓缓挪动。

他叫孟望,十八岁,莱劳蒙街的送报员。

对,别看他双腿不能动,但却是实打实的送报员,专门给整条莱劳蒙街的居民送报纸。

……

不一会儿,陆梅雪家门口。

孟望今天要送报纸的最后一户,便是位于莱劳蒙街最深处的陆梅雪家。

陆梅雪家是一栋二层小楼,算是非常古朴的建筑,虽然简陋,但却很是整洁,不似莱劳蒙街的污秽与混乱,她家门前还有一个小花园,种了点儿鲜花蔬菜,非常的温馨。

在略微泛红的月色照射下,平添几分妖异。

叮叮叮。

“梅雪,我是孟望。”

嘎吱——!

一分钟左右,深褐色的金属大门应声而来。

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名身穿粉色长裙,脚下穿着凉鞋的少女,长相就跟邻家小姑娘一般天真无邪,一脸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着希望的光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温柔的打招呼,“孟望,今天怎么晚了些?”

孟望看到陆梅雪,也是笑了起来,伸手从轮椅侧面的灰色且绣着一朵小花的背包中取出一叠报纸,然后又取出一柄全身都雕刻着花朵,刀柄透着银色光芒,大概巴掌长的短刀,一起递给了陆梅雪。

“梅雪,给。”

陆梅雪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两个酒窝很是漂亮,伸手接过报纸跟短刀,惊喜的说道,“这柄小刀好漂亮啊,是送给我的吗?”

孟望被问之后,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点头回答,“嗯。”

“赶紧进来吃饭吧。”

“嗯。”

陆梅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父母早早的离开了她,只留下这一栋空荡荡的二层小楼,以及孤身一人的她。

小小的她被孤独与死寂笼罩,她的世界都黑了下来,而在这个时候,同样跟她年纪一样大的小天使孟望仿佛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两人就这样,扶持着在这个污秽的世界,相互依存,相互成长。

房间内非常温馨,很明显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的装扮,处处透露着她内心对于生活以及未来的向往。

推着轮椅上的孟望,欣喜的来到餐桌前。

餐桌上摆放的食物虽然普通,但却是让孟望感受着家的温暖。

鸡蛋炒番茄,炒土豆丝,以及米饭。

“吃吧,都是你爱吃的。”陆梅雪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孟望的碗中,笑吟吟的说道。

“嗯。”

两个人在灯光的映衬下,温馨且甜蜜。

或许这,就叫做家吧。

吃罢,陆梅雪将餐桌收拾干净,然后拿出了孟望送给她的精致小刀,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雕刻的娇艳花朵栩栩如生,宛如一件精美的工艺品一般。

“它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取,现在它是你的,当然是你给它起一个了。”

“嗯……”陆梅雪打量着手中的小短刀,锋利的刀锋闪烁道道寒光,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就叫它‘雪骨’吧,你觉得怎么样?”

“好听是好听,就是不像女孩子用的。”

“嘻嘻,反正我喜欢。”满意的收起【雪骨】,然后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这件礼物我很喜欢,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闭上眼睛。”

“这么神秘?”

虽然嘴上说着,但孟望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准备好,一,二,三!”陆梅雪倒数着,快速将一个精美的深黑色礼盒摆在了餐桌上。

礼盒之中,一张漆黑的面具摆放在里边。

漆黑色的面具只有半张,面具上的雷纹图案虽然简单,但却透露着一股硬朗的线条感,给半张面具平添几分帅气跟神秘。

“怎么样,漂亮吧!”陆梅雪挺起胸膛,很是骄傲且满怀期待的盯着孟望的脸庞,少女心很是娇羞。

伸手抚摸着漆黑的面具,内心涌出感动之情。

“很漂亮,我很喜欢。”

温馨的灯光照射下,两人却没有注意,窗外的小花园里边,陆梅雪种下的娇艳花朵,淡淡的释放出一股深红的雾气,顺着窗缝钻进了房间内。

诡异的花雾弥漫在两人脚下,渐渐的,凝聚成型。

猩红,降临!

月色朦胧,无人看到,那本来带着淡淡红色光晕的月光,此刻竟然闪烁出猩红月色,虽一闪而过,但却诡异至极。

“对了,这张面具你也为它起个名字吧。”

“希望。”孟望双手握着漆黑色的半张面具,由衷的说道。

希望。

是的,这是苦苦挣扎生存在莱劳蒙街所有居民心中都拥有的梦想。希望离开这座城市,希望得到人权,希望不再经受痛苦与绝望……

就算被残酷的现实不断摔打,在他的心中,仍然拥有着对自由的希望。

这……便是“希望”面具。

“真好。”陆梅雪打心眼里感到甜蜜与希望。

希望,是两个年轻人心中最后的光亮,为了走出这条污秽的混乱之街,他们努力生活着,努力工作着,就算经常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但却依然抱有最真挚且纯真的希望。

突然,孟望鼻子一抽。

一股淡淡的猩红气味,顺着他的鼻子往头上窜去,虽然味道不大,但依旧让他捕捉到了。不知道何时起,他的嗅觉要比其他感觉灵敏的多,虽然大多数在莱劳蒙街,都是闻到扑面而来的腥臭以及每一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神情一凝,注视着房间内的情况,右手在自己的袖子处一握,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那双眼睛就像是鹰眼一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同时,凝重的说道,“梅雪,扶我到轮椅上边!”

陆梅雪也是察觉到了孟望的变化,立即脸色微变,起身扶着孟望坐到了他的轮椅上边,沉声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有股淡淡的猩红气味!”

猩红气味!

“难道是猩红!”陆梅雪瞳孔骤缩。

孟望沉默不语。

但陆梅雪之言,恐怕是八九不离十!

猩红降临,这个污浊世界最为恐怖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其到底从何而来,但数百年前第一次猩红降临,整个人类数量锐减,几乎是连一半都没有剩下!

后来人类掌握了暂时应对猩红力量的反制手段,这才在废墟死城之中重新建立起了一座座全新的城市。

只是那手段,显然并未覆盖到莱劳蒙街!

他们,只能等死!

从来没有接触过猩红之力,根本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又如何能够活着离开。

世界对于猩红仿佛刻意在隐瞒,民众只是知晓其存在,但真正见过之人,却是从未见过。或许……是见过之人,已然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梅雪,你先走!”

孟望右手捏住袖子里的东西,伸手护住一旁的陆梅雪,立即做出决定。

梅雪,他内心唯一的光亮,此刻面对危险,他绝对不会让其有任何意外!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承诺。

猩红气味,愈发浓烈。

“孟望,你看那儿!”突然,陆梅雪瞳孔张大,伸手指着房间餐桌角落的红色花雾,惊呼一声,喊道,“那是……一朵花!”

握着孟望送给她的【雪骨】,神情凝重的盯着角落的红雾花朵,那是一朵带着朦胧红雾的妖艳红花,此刻正在缓缓成型,在房间之中就这样突兀的出现,直到此刻,才露出它的样貌。

“走!”孟望大喝一声。

随即一把将陆梅雪推向门口,自己左手一推轮椅,直接冲向了猩红之花!

“孟望!”陆梅雪惊呼一声。

她万万没有想到,孟望居然推开了她,自己独自一人冲向了未知的猩红之花。虽然心中感动,但她却不能独自逃离!

可……她动不了了!

话也说不出来,任何动作都做不了,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明明感知到所有,但就是动不了,眼睁睁看着,孟望推着轮椅冲向了猩红之花!

咯吱咯吱!

生锈的轮椅速度极快的冲向了餐桌角落的猩红之花,右手从袖口猛地一抽,一柄漆黑的短刀从袖口飞出,那是一柄通体黝黑的短刀,凌厉的刀锋在灯光反射下寒光凛凛,一刀直刺猩红之花!

噗——!

短刀刺入猩红之花雾气之中,却是宛如泥牛入海,除了溅起一道娇艳的血滴之外,并未有任何作用。

短刀插在墙壁之上,漆黑的刀身仿佛都暗淡了几分。

“肮脏的人类,居然敢对最伟大的存在出手,该说你是勇敢,还是愚蠢呢。”嘲弄的诱人女声,随之响起。

轮椅冲到猩红之花前,却是扑了个空。

“你是谁!?”孟望脸色阴沉,面部扭曲,左脸的伤痕在面部扭曲之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之像,恐怖至极。

猛地一扭轮椅,只见动弹不得的陆梅雪绝望的眼神默默的注视着他,想要张嘴喊出声来,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只能眼巴巴望着,身体周围血色雾气渐渐包裹,气息渐渐萎靡。

“好精纯的灵契体,作为我的养料,最合适不过了!”

神秘的妖艳女声再次响起。

噗——!

陡然间,一抹鲜红在他的眼前闪过。

瞳孔张大,缓缓低头,一整个胸膛宛如鲜红的死亡之花,徐徐绽放。

他……要死了。

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眼神中的希望全部消散,他们……只是两个苦苦生存在污秽之地的孤独灵魂,心中却从未失去对于生活的希望。

如今,命运却给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在猩红面前,他们只是两具毫无反抗之力的傀儡罢了。

瞳孔渐渐涣散……

死亡之前,他的眼前,陆梅雪的胸前,一朵死亡之花陡然绽放,鲜血飞溅而出,挥散在孟望的胸口,跌落在地的短刀【雪骨】以及……那半张漆黑光晕的【希望】面具。

“该死!”

该死!

神秘的鬼魅女声终于发出事态超出她预料的愤怒之声。

血色雾气逐渐形成一具娇艳的胴体,周身笼罩在猩红花雾之中,身体并未暴露出来。至于她的样貌,居然跟陆梅雪一般无二,只是两者之间的气质差距,却宛如鸿沟!

砰——!

陆梅雪胸膛盛开死亡之花的身体,应声倒地,重重的摔倒在地,她的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即将死亡,但她却是庆幸自己在生死之际,将自己的灵契全部给予孟望。

“孟望,希望你能够幸福的活下去,带着我的希望……努力的活下去吧。

祝你幸福。”

瞳孔失神,眼前一黑,宛如一朵盛开在花丛之中,徐徐绽放出鲜血花朵的凄厉之花,虽身死,却依旧向着阳光绽放出最后的光华。

“竟然将灵契给了这个肮脏的人类,愚蠢,该死!”猩红化作的女子脸上带着愤怒的神情,对着倒地的陆梅雪咒骂着,忍不住伸腿去踢她的身体,口中还骂道,“既然你找死,我就让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猩红雾气所化的带着淡淡鲜红的玉脚,猛地踹下。

噗——!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径直穿透踩向陆梅雪的那只脚,顿时溅起道道鲜血,如同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在房间中划过,溅洒在地面跟墙壁之上。

啊——!

痛苦的尖厉女声陡然响起。

猩红“陆梅雪”猛然转过头,只见本来身死的孟望右手做着挥出短刀的动作,一双瞳孔中蕴含着如同野兽般的凌厉目光,跟之前的他截然不同。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就连猩红之花都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忍受着脚上传来的剧痛,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柄刀,竟然能够伤到我!”

她不明白,区区一柄普通的短刀,竟然可以刺伤她用猩红血雾制造而出的人类躯体,她眼神中的惊诧与不解,蔓延整张脸。

“你……该死!”孟望双手死死地握在轮椅的轮胎上,嘴角由于牙齿咬的重,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连嘴唇都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梅雪,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又活了过来,但失去意识之前,梅雪溅到他胸膛之上的鲜血,此刻融入了他的心脏。

这……或许就是自己复生的原因。

“肮脏的人类,她居然为了救你连灵契都送给了你,还真是感情深厚啊!”吃痛的猩红之花蹙着眉头,冷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坐在轮椅上的孟望,冷声道,“小子,就算你觉醒了又如何,只不过是区区1级灵契师,连契灵都没有的你,想要在2级‘血花’的手上活命,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2级。

血花。

看来这便是她的姓名。

“活命?”胸膛突然涌出的力量绽放出妖异的死亡之花,竟然直接牵引着【雪骨】重新飞射到他的手中,稳稳的将其握住,杀气四溢,“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杀了你!”

“哈哈,可笑,居然还想要报仇,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孟望不语,眼神却依旧如毒蛇般盯着‘血花’。

双手猛然推动轮椅,将【雪骨】叼在嘴上,胸膛涌出来的力量让他仿佛有用不尽的力量,在生死之际,爆发出恐怖的气血,径直冲向‘血花’。

“连站都站不起来,妄想跟我动手,还真以为自己刺伤我就能够跟我一战,肮脏的人类,永远也触及不到真正的神明。”‘血花’嗤笑一声,周身猩红花雾弥漫开来,化作一朵妖艳之花,缓缓飘到孟望身前。

哗——!

咬在嘴上的【雪骨】随着他的头部一甩,狠狠地割到那朵妖艳之花上,顿时溅起点点鲜血,但巨大的冲击力却是让本就双腿残疾的孟望直接冲飞出去,直接摔到了餐桌的墙壁之上,轮椅也是被冲击力掀翻过去。

“好小子,居然连我的‘血之花’都能够挡住,看来是我小瞧你了!”盯着依旧死死咬着【雪骨】的孟望,血色花雾拖着她的身体缓缓飘到孟望身前,意外道,“灵契体看来跟你的融合度不错,只是片刻功夫,就已经将你的力量提升到了跟我相抗衡的地步!

不过也就这样了,就算身体再强化,也改变不了你双腿残疾的事实,现在的你,还能够站起来吗?

不对,应该是连爬都爬不起来。”

孟望没有说话,如毒蛇般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血花’,那表情,就算是身处最低级的肮脏污秽,却仍然想要站起身来,直面任何庞然大物!

除此之外,还有着对于世界的冷漠。

陆梅雪的死,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消亡殆尽。

“你的眼神还真是让人讨厌!”‘血花’皱着眉头,声音冷厉的说着,随即周身的血雾又是涌出一张无形的血雾大手,将倒在地上的陆梅雪抓了过来,掉在半空,以此来刺激孟望,道:“你不是想要为她报仇吗,现在她在我的手上,有本事你就爬起来,我来数着时间,每一秒中,我都会吞掉她的一部分身体,看你能够从我的手上,抢回去多少残躯!”

孟望双手死死的抓着地板,指甲缝都渗出了鲜血,眼神中的野兽般的弑杀之意,显露无遗。

双手一撑,身体直接翻了过来,虽然胸膛处依旧在涌出力量,但双腿却是毫无知觉,想要爬起来,根本做不到。

“哼,可悲的人类。”

突然,在她冷漠的眼神注视之下,孟望嘴角浮现一丝嘲弄。随即他的右手从嘴上拿下被灵契体鲜血附着的【雪骨】,此刻的【雪骨】已然不是之前那柄普通的锋利短刀。

噗——!

孟望右手握着【雪骨】,猛地一刺,直接扎在了自己刚刚愈合的胸膛之上,随即【雪骨】开始贪婪的吸食着他的鲜血,只是两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将他的血液抽了个大半。

嗖的一声。

吸食了鲜血的【雪骨】陡然射出,刀柄处是淡淡的血色丝线缠绕,仿佛控制的傀儡,直刺向了‘血花’的胸膛。

噗——!

【雪骨】穿透了‘血花’的胸膛,顿时溅起娇艳的血色之花,在整个灯光幽暗的房间内,绽放出最后的生命之花。

雪骨·死亡之花的绽放。

雪骨·死亡之花的绽放。

他的脑海中出现的力量。

在梅雪的鲜血浇灌之下,不止他拥有了所谓的灵契体,就连【雪骨】都变成了拥有未知力量的武器,此刻在胸口鲜血的沾染下,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嗡嗡嗡!

刀身铮鸣。

穿透了‘血花’心脏的【雪骨】并未停止运转轨迹,而是化身一道速度极快的刺杀之刃,由鲜血丝线挥舞之下,在‘血花’身体不断划过,瞬息之间,直接将其刚刚化形的身体刺了个千疮百孔,血雾弥漫,极其惨烈。

砰——!

血雾终于爆成一团血雾,弥漫于空气之中,猩红气味四散在房间各处,只留下胸膛被刺破,倒在地上的孟望,以及失去血雾之手从而跌落在地,宛如一朵凋零的生命之花,脸上带着笑容,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四目相对,时间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梅雪,很抱歉没有救下你,就这样吧,这个污浊的世界,终究没有我们的立身之地,来世希望我们不要生在这个世界,我相信,你一定能够继续在灿烂的世界,幸福的生活下去。”孟望脸色惨白,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以后……不能陪你了……”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他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梅雪从他的心脏死亡之花中重新绽放,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

“孟望,该醒醒了。”

“梅雪,你没事儿!”

“嗯,我当然没事儿了,我还要跟你一起努力的生活下去呢。”梅雪的脸上带着宛如夏花般灿烂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看的孟望心中喜悦极了。

没死,梅雪没死!

“嗯,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记得早点儿来,不然饭就要凉了。”

……

他,苏醒了。

睁开疲惫不堪的眼眸,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闪烁着幽暗灯光的房间,只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雾以及猩红刺鼻味道,皆是消散一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是跌落在地的【雪骨】刀,原本银色的刀柄以及刀身雕刻的绚丽花朵,此刻竟然被鲜血染成刺眼的血红,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朵花,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扭头一看,陆梅雪的尸体依旧在他的面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脸的伤痕却是越发狰狞,犹如一张深渊恶魔的脸庞长在他的左脸,让人不寒而栗。

“终究是一场梦。”

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本来被【雪骨】刺穿的洞口,此时已经恢复如初,除了血渍以及破损的衣物之外,跟之前没有两样。

胸膛跳动的心脏格外有力,感觉有用不完的气力。

伸手擦拭掉胸口的血渍之后,露出了一朵好似拥有生命的花朵,在他的心脏皮肤中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别有一番美感。

屋外,渐渐下起了雨。

清新的风吹过,混杂着淡淡的污浊与血腥,充斥在莱劳蒙街道各处,仿佛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个世界的污秽,想要将其全部清除,却是最终无力回天,被刺鼻的味道掩盖下去。

抬头望着窗外滴落的雨滴,渐渐的,雨势大了起来,连窗户都被雨水遮盖,好似瀑布般充刷着世界的污秽,试图遮盖一切邪恶跟肮脏。

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嘲弄。

对于这个世界,他总是抱有生活的希望,与梅雪一起相互依存,内心的真纯在内心扎根,只是在孕育发芽的时刻,一切都变了。

所有的人性,在这一刻好似被击碎的玻璃,再也无法愈合!

他的心,渐渐变得冷漠跟死寂。

爬到翻到的轮椅前,靠着墙角努力挺起身体,然后将轮椅扶起来,手臂上传来的充盈气力让他没有任何喘息便轻松扶起轮椅,除了双腿不能动弹之外,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一般普通人要强壮的多。

双手抓着轮椅扶手翻身爬起坐了上去,腰间的黑色带子拦住腰部,防止自己掉落下去,然后推动轮椅,来到了陆梅雪身前。

弯下腰,抱起梅雪。

放在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之上,然后扯出一根绳子,绑在他们两个的身上,深深的注视着面前凄厉的梅雪脸庞,喃喃道,“梅雪,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我们这样的人终究没有幸福生活的资格,虽然你让我重新复活,但我却不能答应你幸福的生活下去。

既然是那该死的猩红之力造成了现在的局面,那我就全部除掉,让你的生命之花,能够重新绽放!”

心脏的力量凝聚出无形的力量,顿时引动到地上的【雪骨】刀,径直又飞回了他的手中,然后将【雪骨】温柔的放在被鲜血浸染的梅雪裙子上。

刀身嗡鸣。

轻轻抚摸着【雪骨】刀,刀身传来的冷厉寒气,顺着他的指尖传遍全身,神情清明了许多。

【雪骨】有灵,仿佛也是在哭泣悲鸣,送别赐予它灵性的梅雪,以她的鲜血浇灌有灵的兵器,是梅雪心血所开,如今也是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孩,已然通灵有性。

“你也在送别梅雪吗?”孟望喃喃道。

嗡嗡嗡……

刀身嗡鸣,回应。

推着轮椅来到桌角墙壁,伸手将插在墙壁上的漆黑短刀拔了下来,这柄刀是他早年锻造,专门用来防身的武器,但普通的兵器在面对到‘猩红’之后,却是任何作用都起不到。

普通人类,终究是无力抵抗‘猩红’。

重新将短刀收入袖口,然后来到餐桌前将沾染了梅雪鲜血的面具拿了起来,本来漆黑的面具在那鲜血的溅射下,多了几道刺目的血纹,平添了几分狰狞与恐怖。

带着一颗死寂的心,推着轮椅,推门而出。

大雨倾盆,雨势好似瀑布从天而降,不断的冲刷在泥泞的道路上,斗大的雨珠拍打着地面,溅起一道道黢黑泥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被清洗,但同样的……世界的污秽,却永远的被雨水清洗干净了。

被雨水打到耷拉着的小花园花朵,此刻在雨水拍打下根本无能为力,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折断根茎,坠落于泥土之中。

雨水仿佛倾泻而下的瀑布,从天际坠落而下,冲击着这条污秽不堪的街道。

雨水冲刷在孟望以及陆梅雪尸身之上,坐在轮椅之上的孟望就这样经受着雨水的洗礼,内心中的冷漠却是越来越浓郁,仿佛他的那颗重新愈合的心,此刻坠落冰窟,寒冰刺骨。

心,冰冷。

人,平静。

无声的呐喊,汇聚交织在喉咙口,却是无论如何都喊不出来,只是让左脸的伤痕,更加的冷厉恐怖。

“梅雪,这是你最喜欢的花园,你时常说只有在种花种菜以及跟我相处的时刻,才能够体会到人生还是拥有希望的。”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被雨水打断花瓣以及根茎,耷拉在泥土上的残缺花朵,喉咙蠕动着,继续说道,“既然这样,我将你葬在这里好不好,这样你就可以永远陪伴着这些花朵,至于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

嘴巴里灌进去雨水,就连雨水之中,都是一股猩红味道,顺着喉咙直往他的胃里涌去,充斥在他的鼻腔口腔,恶心至极!

推着轮椅,来到小花园前。

将陆梅雪的尸身放在轮椅侧面,然后他直接抽开绑在腰间的黑色布袋,猛然一推,身体直接摔到小花园前的褐色地砖上。

爬动着转过身子,放好陆梅雪,然后徒手爬行进小花园里边,双手,开始挖起混杂着雨水的泥土,一手一手刨去泥土,却是很快便被泥土重新覆盖。

双臂不遗余力的挖着,渐渐的,有了一个坑出现了。

然后爬回去,拖着陆梅雪的尸身,返回挖好的土坑前,喃喃自语,道:“不要怪我没有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生存在莱劳蒙街的人,都不知道何为葬礼。

你生前说过,死后希望自己永远的归于自然,只有自然,才是这个污浊的世界唯一的净土。”

轻轻的将陆梅雪的尸身放在泥土坑中,一抔泥土遮盖在她的身体上,随着最后一巴掌泥土遮盖住她的身体,他的心,也毫无温情可言。

拖着残缺的身体,重新坐到轮椅上,缓缓戴好“希望”面具,遮盖住他的左脸,道:“‘希望’,还真是讽刺的名字,以后,你还是叫‘绝望’吧。”

双手推动轮椅,雨势依旧滂沱。

昏暗肮脏的街道,一人一轮椅,渐渐远去,身影在雨势覆盖下越来越朦胧不清,终究……消失不见。

……

只是,没有人看到,一道黑色人影凭空出现在小花园前,本就看不清样貌的人在雨水的遮掩下,更是模糊不清。

“灵契体居然提前苏醒了,看来是被‘猩红’盯上从而激发了体内灵契,只是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沙哑的男子低沉声响起,听声音,似乎陆梅雪的事情,他早就知晓。

“不过‘猩红之花’都被吞噬干净了,看来灵契体对于体内灵契的掌控已经很熟练了,也是时候将其收回去了。”

说罢,

黑影男子身体周围居然涌出与‘猩红之花’一般无二的血色浓雾,渐渐蔓延在小花园的所有被拍打断裂的雪骨花之上。骤然,他的神情一怔,因为在泥土之中,他突然察觉到了有股淡淡猩红气息在溢散出来。

手掌猛地一抓,猩红迷雾直接化作一张大手,穿透泥土,一把将陆梅雪的尸体拉了出来,随即拖到了他的眼前。

“该死,灵契竟然不见了!”

此刻,黑影不淡定了。

他口中的灵契,便是此刻孟望心脏处的那朵死亡之花。

本来是放在陆梅雪身上的灵契,却是只剩下遗留下来的淡淡气息,力量却是不存在了!

这如何让黑影能够淡定的了!

“该死,到底是谁!?”黑影颤抖着,声音沙哑且冷厉,显然是被气坏了,突然,他猛然一惊,喃喃道,“孟望,难道是他!?”

“不错,绝对是他,这是灵契转移,除了我们之外,没有陆梅雪的同意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办到,只有那个跟她接触极深的孟望才有可能!”周身猩红迷雾剧烈翻涌,竟然直接将陆梅雪的尸体笼罩覆盖,眨眼间,竟然腐蚀殆尽!

“早就跟他们说过不要让那个残废小子跟实验体相处的太密切,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双手猛然一挥自己的黑袍,那仿佛跟雨水隔绝开来的黑袍,猎猎作响,口中呢喃道,“转移的灵契体再也不能抽取回来,是杀,还是留……”

猩红迷雾翻涌,黑影随即消失不见。

……

翌日清晨。

身心疲惫的孟望从睡梦中醒来,虽然心脏处的死亡之花让他全身力量充盈,但心性上的沉寂让他好似一块寒冰,就连整个房间都是低了几个度数。

睁开冷漠的双眸,随即缓缓起身。

他的房间并不是很大,相比于陆梅雪家的二层小楼,他家只有一层,而且因为他身体有残疾的原因,就是这一层,差点儿都没有保住。

幸亏他不要命的狠辣,才让他能够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

房间内除了一张窄小的床之外,还有一张摆满各种金属材料以及工具的褐色桌台,在上边,基本全是他用来制造刀具的材料。

而【雪骨】,便是出于此。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精心锻造了【雪骨】,本来是最为礼物送给梅雪,可事到如今,却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

残废的他,除了拥有了梅雪送给他的力量,除此之外,依旧是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蚂蚁,依旧要为了吃饭生活而工作。

他依旧是那个要苦苦挣扎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为了一口饭拼命工作的人罢了。

唯一变的,只有那颗心罢了。

穿衣洗漱,然后做早饭。

早饭很简单,就是一杯水跟一块加热的面包。

每天送报纸的工作,仅仅能够负担他在付过房租之后,有一块面包充饥,要不是梅雪经常为他准备晚餐,他基本晚上都是不吃饭的,喝点儿水,然后睡一觉,晚上就熬过去了。

抚摸着胸膛传来的蓬勃力量,就是吃过面包,依旧感觉自己的肚子空荡荡的。

显然,那股力量对于食物的需求,很大。

无奈。

虽然肚子饿,但也只能这样,口袋里边的钱只能维持生存,却是不能再负担起来他变得越来越大的食量。

显然,只有吃饱饭才能提升这股力量。

“赚钱?”咬下最后一口面包,喝完杯子中的温水,沉声呢喃道,“要想在莱劳蒙街生存的好,除了地下阴暗处的工作,根本赚不到继续提升力量的钱,那样下去,别说为梅雪报仇,就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

地下黑市。

那是整个莱劳蒙街最黑暗,却又最可能发财的地方。一切的地下交易,基本都在那里进行,对莱劳蒙街的居民来说,想要赚钱改变命运,逃离这个污浊毫无希望的街道,只有在那里搏一把,才是唯一的希望!

他的左脸伤痕,便是来于地下黑市。

而两柄刀的锻造,也是来源于此。

积攒了多年的金币,才凑够在地下黑市购买特殊金属材料,然后经过每一夜自己精心雕刻之后,完成了两柄短刀的锻造。

“以前都是去黑市购买材料,如今想要赚钱,可得进入黑市,找到一份赚钱的渠道。”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想要在黑市站稳脚步,我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这份气力……以及【雪骨】。

而且,想要了解猩红的一切,除了黑市之外,其他地方根本触及不到!”

可他的双腿是残废的,想要在黑市生存,其中难度,可想而知。尤其是要触及那明显是被隐瞒的神秘‘猩红’,更是难上加难!

赚钱,了解如何提升实力,以及……探寻‘猩红’的真相。

他现在的目标,便是这三件事情。

背起背包,里边放着自己的‘绝望’面具以及为中午准备的午饭。左手袖口里边隐藏好自己的断刀【幽灵】,右手袖口内则是被鲜血染红的【雪骨】。

准备齐全,随即出门。

……

清晨的莱劳蒙街在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之后,空气变得清爽了几分,由于是深秋的缘故,所以阳光虽然不错,却是有一股寒意侵体,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身体素质居然变得越来越壮硕,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寒气。”孟望推着轮椅出门,本以为会很冷,却是发现自己经过强化之后的身体非常强壮,除了肚子饿之外,对于天气的寒意毫无反应。

“灵契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有如此玄妙的功效!?”孟望眉头一挑,很是意外。

这对于他一个每天只为了吃饱饭就需要耗费所有精力的他而言,可以说是根本触及不到的存在。他能够了解到的信息,只有每天报纸上登的关于克来城,且经过修饰的虚假信息,对于真相而言,毫无用处。

不再停留,推着轮椅赶往报摊。

力量的增强让他推起这辆老爷轮椅车时,居然毫不费力,很快,他就穿梭在莱劳蒙街之上,身旁闪过一个个人影,却没有人相互交谈。

而他惊讶的发现,每一个从他身旁闪过的男女身影,他不用去看,就可以轻易的捕捉到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就好像是自己的眼睛成了快速记录每个人模样神情的相机,下意识的便全部记录了下来。

“这是!?”突然猛地一停,脑海中那一张张惊慌跟焦急,毫无生机的脸庞,在他的脑海中如同一张张定格照片,勾勒出一整幅画像动作,正在大脑中循环放映。

脑力强化!

体力强化,现在脑力都在强化。

他初步可以判断,梅雪赠予他的灵契体是一种可以强化自身体力、脑力以及赋予【雪骨】死亡之花的神秘力量。其他的方面虽然还没有发现,但现在看来,目前他所发现的能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摇摇头,主动清除脑海中关于行人的记忆。

穿过一整条莱劳蒙街,来到这条街道最为繁华的中央商业区,所谓的商业区跟繁华,不过是相对来说,对于没有离开过莱劳蒙街的孟望,能够在这里开着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铺,足以称得上这条街数一数二的富人。

而他工作的报社,便是莱劳蒙街最中心的位置,莱劳蒙报。

莱劳蒙报社占据着中央商业区最高的楼层,不过他只是一个送报员,根本不可能去到报社所在的第六层,只能跟其他送报员一样,在大楼的侧门有间放置今日要送的报纸,他只需要过去取出,能送多少便能够得到多少报酬。

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整个放置着最新报纸的房间,这里,便是供应着整个莱劳蒙街所有居民得知外界消息的渠道来源。相对于新兴的电台,人们更愿意去相信报纸。

“哟,小孟今天来的居然是最早的!”

突然,一道玩世不恭的老者声音,在一堆堆报纸堆积的房间后边响了起来。

透过报纸缝隙,可以看到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包子爷爷,早上好。”孟望嘴角微微一扬,但很快又恢复冷漠,推着轮椅从狭窄的房间通道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包子爷爷,是除了陆梅雪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不同于跟梅雪的相依为命,在包子爷爷身上,他能够感受到那种爷爷对孙子的宠溺与关爱,也是如今他为数不多能够放下戒心的人。

老者穿着很是干净整洁的西装,脸上皱纹密布,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并不简单的人生经历,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看着孟望的时候,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疼爱,看上去很是慈祥。

不过优雅的他,却是手里抓着一个油滋滋的包子,嘴角还带着油渍,很明显他是正在吃早点。

他叫古福,因为喜欢吃包子,所以被孟望亲切的称为包子爷爷。

“咦,你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古福慈祥的脸庞须眉一挑,一脸的沟壑干巴巴的皱起,很是宠溺的看着孟望,道:“还有你的身体,也要比平常强壮许多啊!”

古福老人精了,一眼就看出了孟望的变化。

“是你的错觉吧,我能够吃饱就不错了,就这具身体怎么可能变得强壮。”孟望摇摇头,说道。

古福慈祥一笑,递出手里的包子,道:“来,吃个包子,可好吃了。”

孟望心中一暖。

除了梅雪之外,数十年孤身生活,从未见过那仿佛不存在的父母,只有包子爷爷是发自真心的对他好。那是一种从眼神中就可以感受得到的温柔,就像是爷爷宠溺自己的孙子一般。

接过包子,孟望毫不客气的说道,“嘿嘿,您的包子是真的好吃,我每天都专门留着肚子吃您的这口包子。”咬开包子,露出馅料,惊喜道,“哟,还是猪肉馅儿的!”

肉馅包子,他很久都吃不到的。

“嘿嘿,老爷子我自己做的,能不好吃吗,来这里还有,多吃点儿,看你瘦的。”古福从一旁又端出一盘子,递到孟望的面前,眼神慈祥的看着大快朵颐的孟望,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怜。

那种怜悯的眼神,不知是对于孟望无法站立的可怜,还是与自己本人的人生产生的同理情绪。

总之很复杂就是了。

大口吞咽着猪肉馅包子,一夜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补充,嘴角沾着油渍,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包子爷爷,今天的报纸在哪儿,麻烦多给我点儿,今天感觉不错,能多送几家呢。”

两人关系不错,孟望也没有任何客套。

“都在这儿了,既然你多想要点儿,那就再给你一些。”古福带着慈祥的神情,关心的问道,“小孟,有些事情跟你并没有关系,你现在的状态虽然表面上蓬勃有力,但其实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心,正在变得冰冷。”

他从孟望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丝丝寒意。

本来不想提及,可看他让人心疼的样子,却又不忍心。

孟望眼中微变,手中抓着肉馅包子的手微微一颤,很快又恢复原样,平静的说道:“老爷子,起码对于你,我依旧跟原来一样。”

对于古福的称呼,此刻也有了改变。

也是预示着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努力生存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二人相视不语。

古福慈祥且平静的点点头,像个绅士一般的他,心中了然。不管孟望如何去变,他们两人之间那种特殊的情感,永远不会改变。

至于对这个世界,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不过也是个被世界抛弃的可怜人罢了。

“吃饱了。”擦干净手上跟嘴上的油渍,笑着说道,“我得赶紧走了,晚一点儿要被其他人抢着送掉了。”

少一家,那可就是少一份钱。

他想要进入地下黑市,可还需要一笔入场费,而现在的他,由于锻造【雪骨】,可谓是口袋空空,想要凑够进入地下黑市的金币,估计得送十天左右的报纸。

古福慈爱的看着孟望,失笑道,“你这小家伙,也太拼命了。”

“对了,老爷子,有什么出力的工作能不能介绍给我,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现在的我急需要一笔钱。”一边将桌子上的报纸装在自己绣着花朵的背包,一边向着古福询问道。

以他现在的力气,虽然双腿不能动,但要说搬货,可不比其他人弱。

“我知道了,晚上送完报纸来一趟我这边,到时候给你答复。”古福并没有问他找工作的原因,在他的印象里,虽然孟望双腿残疾,但却从来不接受其他人的怜悯。

他的自尊心,在这个污浊的世界并不多见。

孟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过轮椅,摆手多谢道,“谢了,老爷子。”

话音刚落,孟望的身影便拐过一摞摞报纸小山,消失在了古福的视野中。

“他昨夜到底经历了什么……”古福重新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干苦力的活?还是帮你找个轻松些的吧,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

离开放置报纸的房间,孟望推着轮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不是刻意去记忆之下,现在他已经可以做到屏蔽掉所有无用的垃圾记忆,只留下专门追寻随时可能出现的‘猩红’消息以及未知的危险的探知。

至于为何没有从古福那里询问‘猩红’,则是不想拉老爷子趟这趟浑水,他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家,是除了梅雪之外唯一对他真心好的人,梅雪已经被‘猩红’所害,他不可能让老爷子去担忧他。

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对他好的人,眼睁睁在他的眼前消失!

穿梭于莱劳蒙街,对于每一条道路他可以说在熟悉不过,每天奔走在送报纸的路上,经常接触的那几家客户,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只是相比于梅雪跟老爷子,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并不友善。

指望有人在随时都有犯罪发生的莱劳蒙街去担忧一个残废的身体,而去可怜他,无疑于异想天开。

没有欺辱于他,已经很不错了。

更多的,在见到他之后,那可是不怀好意。

环境的压抑让每一个莱劳蒙街的男男女女都处于一种压抑,没有道德,对于犯罪没有任何负担,相反还乐衷于从犯罪中获取刺激的变态快感,时间一久,像孟望这样看起来好欺负的人,自然而然成了别人欺辱的对象。

弱小的人,并不会去反抗比他强大的人,而是反过来会去找寻比他更弱的人,从他们身上,获取被欺辱之后想要释放的变态心理!

这,就是莱劳蒙街乃至整个城市的扭曲观!

昏暗的角落里,三双阴翳的眼睛,从孟望离开房间之后,便已然盯上了他。

看那样子,并不是随意找寻街道上的路人,而是有预谋的专门过来盯着他。其中意味,可想而知。

“三儿,就是这小子吗?”

三人中明显年龄偏大,两排牙齿黢黑,显然是烟瘾很大的瘾君子,他的眼窝深陷,阴翳的眼神,就好似在盯着一大块肥肉,贪婪尽露!

“王哥,就是这小子!”被称呼为‘三儿’的猥琐且鼻子只有一半,显然是被何种锋利的武器齐齐割掉,眼睛中的杀意,毫不掩饰,伸手不自觉的摸着被割掉的鼻子,同时不忘拍马屁,道:“别看这小子是个废物,下手可是非常狠毒的,不过在王哥你的手上,别说他双腿动弹不了,就是完好无损,也不是您的对手!”

“嘿嘿,那是自然。”瘾君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吹捧的美妙感觉。

昏暗的角落,阳光无法触及之地。

三个不怀好意的人躲藏在角落里,眼神盯着推着轮椅的孟望渐渐远去,但瘾君子似乎并不着急,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瘾君子眉头一挑,对着没鼻子嘲讽道,“三儿,你说你小子能不能行,被一个残废割掉了鼻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没鼻子尴尬的挠挠头,脸上浮现后怕且又有靠山的凶狠,按耐住内心的腹诽,气愤的握着拳头,道,“这不是大意了吗,谁能想到一个残废手上居然有着暗器,一时不察让他给我来了这一下,真他**的倒霉!”

“别怕,王哥给你做主,这一次这小子不死也得脱层皮!”瘾君子拍着胸脯,大大咧咧的开口,语气陡然一变,提醒道:“不过你答应的东西,可别忘了。”

“王哥,那小子有点儿不简单,可不能大意!”

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第三人,眼神颇为凝重的插话道。

第三人身形相比两人明显瘦弱几分,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肚子里的主意一看就知道绝对不少。

“哦,连狗头你都这样说了,难道这小子还真有什么不同之处!?”瘾君子挑眉,很是意外。

狗头嘴角微微上扬,坏笑道,“有什么不同,等会儿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瘾君子会心一笑,嘴巴一努,不语。

狗头心中了然。

两人默契的样子,一时让‘没鼻子’三儿心中一抽,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三人随即跟在孟望的身后,隐藏于街道的黑暗之中,身体包裹在厚厚的粗布衣物中,鬼鬼祟祟的穿梭在莱劳蒙街,却是仿佛与整个街道融为一体,再没有比他们更适合这个昏暗城市的人了。

他们,就是这个街道的完美契合者。

……

车辆在街道穿行,并不算很高大的建筑林立在街道两侧,抬头望去,除了勉强透过越来越昏暗的天空的缕缕阳光之外,到处都是阴寒。头顶密密麻麻的电路线就像是一团团被孩子揉在一起,交织着的线团,混乱无序。

混乱的线路,仿佛预示着在莱劳蒙街,一切秩序不复存在,只有无序跟混乱,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可悲,可笑。

孟望轻车熟路的一家家送着每天的最新报纸,虽难免受到别人的异样眼光,但相比于左脸没有受损之前,现在的他好像跟这个街道有了一丝相同点。受到的异样目光,竟然少了许多。

病态的世界,荒唐至极。

时间渐渐推移,本就照射不进街道的星星点点日光,此刻更是消失不见。

黑暗,渐渐笼罩在了整个街道。

头顶的乌云,遮盖而来,本来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一丝清凉,在废旧不堪的街道腐朽侵袭下,又再次蒙上一层灰雾。

最后一家,总算是送完了。

抬手看了看手表,发觉已经是晚上八点,口中吐出一口长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虽然心脏处的死亡之花不断提供能量,但腹中空荡荡的孟望无法持续补充能量,就像是无根之水,虽然玄妙,但却毫无根基。

人体,终究是力量的源泉。

只有吃饱饭,死亡之花才会继续提供气血。

“是时候了,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找到适合我的工作?”

对此,他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实在不行,明天直接去矿区那边试一试!”

矿区,可是整个莱劳蒙街的经济命脉,基本上所有的贫苦青壮年都汇聚在那里,赚着有命赚没命花的卖命钱!

每年死在那里的人,不计其数。

但依旧,前赴后继。

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而且路上走的人也是神色匆匆,那是对于黑夜的恐惧,除了罪恶之外,更凶险的,是那可能随时出现的‘猩红’!

拐过街道角落,正是一条小巷道。

小巷道本就废弃多时,刚一进入,就是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堆堆垃圾袋堆满了整条巷道,只留出一小个狭窄的缝隙,供行人通过。

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角落里等候多时的三人,终于找到了机会。

“出来吧,都跟了一天了,不累吗?”

三人刚要出手,却是被孟望淡定自如的话惊的愣在了原地,手中生锈的匕首,僵硬在了半空,背对着轮椅上的孟望,场面顿时死寂无声。

孟望从三人一开始跟踪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不止是因为自己拥有了超常的观察力,更多的还是时刻保持的对于危机的敏锐感知,他一个残废,能够独身活在这条街道,又岂会简单!

不过他却并未动手。

或许,有些事情,这些街道小混混,会更有用处。他们,或许并不是一无是处。

扭动轮胎,转过身子,眼神冷漠的注视三人。

阴冷的月光闪过,幽光照射在孟望的脸上,三人顿时吓得身体打了个寒颤,手中匕首一时握不住,叮当掉落在地。

“是你,这是来报仇的。”孟望依旧平静。

瘾君子面色一紧,连忙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匕首,冷声喝道,“残废小子,装神弄鬼,身上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手上的匕首,可不是吃素的!”

作为三人的老大,他虽然腿肚子打颤,但该有的气势,可不能落下。

这是作为老大的尊严。

“上次不过是你偷袭我,算什么英雄好汉,现在当着王哥的面,居然还装神弄鬼,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没鼻子鼓起勇气,狐假虎威的喝道。

孟望失笑,“那这么说你是不服了?”

当时这小子要抢他身上的钱财,直接是被他给削掉了一大半鼻子,今天明显是找了人来报仇。

“你一个残废,我当然不服!”

被孟望一激,他可忍不了。

狗头眼珠一转,鼓动没鼻子,道:“三儿,有王哥在,直接上去弄他,晾他也不敢偷袭!”

瘾君子也是点点头,道:“不错,正好让我看看,你小子够不够资格成为我的手下。”

两人这样一说,没鼻子不上可不行。

鼓了鼓勇气,捡起地上的匕首,朝着轮椅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孟望,缓缓走去。

匕首,握在没鼻子的手中。

汗液渗透而出,让的整个匕首都有着汗珠滴落,一颗心脏仿佛是要提到嗓子眼,要不是身后有着两名同伴,他恐怕早已是跪倒在了孟望身前。

太害怕了!

几天不见,这残废身上的气势为何如此骇人!?

“都是自己吓自己!”没鼻子心中不断暗示自己,握紧手中生锈的匕首,狠狠的刺下,眼看将要刺到孟望的头顶,顿时心中狂喜,喝道,“去死吧,废物!”

锵——!

匕首应声从没鼻子手中震荡开来,顺着他被削掉的断鼻齐齐划过,手臂传来的酥麻让他根本无法坚持,手臂直接耷拉下来,不断的颤抖着。

再看孟望,他的左手轻轻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刀,在他的手中仿佛一件玩具般随意舞动,没鼻子瞳孔陡然骤缩,心中寒意更甚。

漆黑刀身隐隐显现的幽灵纹路,仿佛来自深渊的恶灵小丑,肆意嘲弄着他的怯懦。

这柄短刀,他再熟悉不过。

因为他的鼻子,就是出自这柄漆黑的雕刻着幽灵的短刀之手!

汗珠不断渗出,滴落在地。

瘾君子以及狗头二人,皆是如临大敌。

他们再傻,刚才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的寒光,也是让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要是再继续盲目的看不起眼前这个残废的小子,那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混迹莱劳蒙街多年,这点儿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王哥,这小子不简单!”

“用得着你提醒!”

狗头眼珠子一转,微微向后迈出一小步。

一旦时机不对,他可不会有任何的停留,所谓的兄弟情,不过是可笑的幻想罢了。

漆黑短刀【幽灵】在孟望手掌跃动,随着他指尖挥舞,【幽灵】陡然飞出,锋利的断刀径直刺向瘾君子二人握着生锈匕首的手腕,不待两人反应,直接穿透了两人的手腕!

噗噗!

两道凄厉的血雾顿时弥漫在逼仄狭窄的小巷之中,一股血腥味散发出来,勾动的隐藏在暗处的血红眼眸,欲念陡生!

啊——!

两人发出凄厉的嘶吼,匕首应声跌落在地,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二人心中的小心思根本没来得及施展,直接跪倒在地,握着不断流血却又流量不大的手腕,面部扭曲,痛苦不堪。

没鼻子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不断的磕着头,鼻涕眼泪夹杂在一起,嘴巴里边唾沫星子横飞,求饶道,“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是我混蛋,不该带人在您面前放肆,您就当是一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瘾君子跟狗头两个人的痛苦嘶吼,让他意识到,面前这个几天前才勉强偷袭削掉他鼻子的少年,此刻已经脱胎换骨,再不是他一个社会底层的混混可以去起任何邪念。

“你们三个,都过来。”往轮椅一躺,双手合十,冷漠的瞥了一眼瘾君子,沉声道,“把【幽灵】拿过来。”

瘾君子眼神接收到讯号,忍着手腕不断传来的剧痛,踉踉跄跄起身走到插在巷道墙壁之上的【幽灵】,勉强挤出一丝谄媚,小跑到孟望身前,小心翼翼将漆黑精致的短刀递到孟望身前。

冷汗在他的额头渗出,眼窝深陷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大人,您的刀。”

狗头此刻也是没有了任何其他想法,乖乖的走到了孟望面前,恭敬的低着头,手腕依旧是流淌着鲜血,脸色由于失血过多,都泛白了。

两人身体都不强壮,此刻流血太多,已经瞳孔涣散,站立不稳,要不了几分钟,恐怕直接就要晕倒在地。

说到底,都是在莱劳蒙街最底层混迹的可怜人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对于孟望而言,却是没有任何关系。

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劣性的渣滓,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不得不说,要不是没有力量,他们绝对能够有一份体面的生活。而在他这里,不过是需要帮他处理琐事的工具罢了。

刚好撞上来,再好不过。

孟望依旧是面无表情,接过面前的【幽灵】,然后速度极快的将其收入袖口,冷冷的对着瘾君子跟狗头二人,说道,“手伸出来。”

两人不敢迟疑,迅速伸出两条被刺破手腕血管的手臂,鲜血以一种极为规律的程度流着鲜血,不会停,但短时间……也不致命!

各项身体以及精神力量的强化,让他可以在原来粗糙的用刀技巧上极其快速的提升,就算不动用灵契体的力量,做到现在这一点儿,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没鼻子看着伸出手臂的二人,心道要完。

在混乱街区得罪比他们实力强大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对此,他们心知肚明,三人眼神中的绝望,显露无遗。

二人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孟望面无表情,从口袋中取出一团丝线跟一根细小的针,穿针引线,一气呵成。手腕抖动着,那带着丝线的细针宛如在二人手腕翩翩起舞一般,几个呼吸,已然缝合完成。

血,不再滴落。

二人闭着眼睛愣了半天,却是没有等到死亡的来临,内心的煎熬让他们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偷摸去看,却是惊讶的发现自己本来滴血的手腕,竟然完好无损!

除了疼痛之外,已经勉强可以握一握。

没鼻子也是大喜过望。

三人随即狂喜。

不断磕着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起来吧,别来这一套,我救你们,自有我的用处,要是你们办不到或者办不到,后果,你们应该清楚。”孟望冷漠的看着磕头如捣蒜的三人,继续说道,“告诉我,你们……对于地下黑市,有没有了解?”

三人听到地下黑市,神色瞬间一变,但紧接着,连忙点点头。

“大人,我们再熟悉不过了!”狗头率先回答。

另外两人也是附和,“大人,我们前几天还进去过呢。”

“好,既然这样,去帮我在地下黑市打探一下,有什么赚钱快的行当,收集信息,然后每一天都来我家汇报一次。”顿了顿,又道,“对了,多注意关于‘猩红’的消息。”

三人脸色大变。

谈到‘猩红’,他们终于是淡定不了。

同时心中也有了预感,他们,恐怕是上了贼船了。

但赶鸭子子上架,不干也得干。

再一个,他们自我安慰自己,以大人的实力,说不定他们日后,能够摆脱如今低下卑贱的身份,那样,可就咸鱼翻身了!

三人立即答应,心道:富贵险中求!

微微抬头,注视着头顶的昏暗,孟望心有所感。

黑夜,将至……

昏暗的巷道内。

三人依旧跪倒在孟望身前。

瘾君子作为三人中的老大,试探的问道,“大人,不知道您所说的工作,有没有什么限制?”

想要赚钱,莱劳蒙街的居民都心知肚明。

只要不惜命,那就去地下黑市!

那是比矿区赚钱还要快的地方,只不过送命的速度,也是极快。

这在这条街乃至整个克来城,都是所有人从小时候拥有记忆开始,都镌刻进了记忆深处的共同认知。

但要说其中盘根错节的道道,没有点儿手段跟心眼,还真不知道。就像孟望他虽然去过几次,但基本都是积攒了几个月的钱,然后购买打造手中两柄短刀的材料,更深层次,他基本没有任何了解。

没鼻子三人却是不同,别看他们又怂又没有实力,但就是这种小混混,虽然能够触及到的信息有限,但混迹在这条街,手段跟心眼,还是有些的。

孟望沉声,问道:“有什么说道?”

显然,瘾君子所说,触及到了他不知道的盲区。这是他一个残疾人此前根本无法接触到的世界,但现在,则是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瘾君子继续说道,“那我们就先为大人您介绍一下关于地下黑市的情况。”

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实力手段恐怖残忍的年轻大人,对于地下黑市知之甚少。

“起来说话。”

“是。”三人随即站起身来,跪的时间久了,由于惊吓以及手腕流血太多造成贫血,这一站起来,眼前顿时一黑,要不是连忙相互扶住,没鼻子又赶忙扶在肮脏的墙壁,他们就要直接摔倒在地了。

稍微缓缓,这才重新恢复过来。

“狗头,你知道的详细,给大人介绍一下。”

“那就由我来为大人您介绍关于地下黑市的基本情况,但我们也就是三个小混混,虽然老是吹嘘自己对地下黑市很熟悉,要说那些高层次的神秘人跟势力我们都知道,纯粹是吹牛的。”狗头眼珠子也不转了,老实极了。

瘾君子跟没鼻子心中一沉。

这小子果然是狗头,怎么不打自招了!

要是大人怪罪下来,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枉费他们一直以为狗头有点儿脑子,一直作为他们的智囊,给他们出主意,感情是个蠢笨如狗的家伙。

“继续说吧。”

瘾君子二人胆战心惊,额头上冷汗直流。

“地下黑市是我们整个克来城最庞大的地下黑色产业链,尤其是我们莱劳蒙街的人,可以说只要想出头,必定要去地下黑市。

可那个地方都知道,丢掉性命的人,太多了!”

狗头说到这儿,三人皆是点头。

“其中赚钱的行当可以说非常之多,但要说最赚钱的,还得是赌命!”

“赌命?”孟望眉头一皱,问道,“如何个赌法?”

狗头无奈的回答,“无非就是供富人享乐罢了。”

孟望了然。

赌命,就是这么个赌法。

“每个月地下黑市都会举办一场赌命游戏,富人们提供各种场所以及金钱,然后指定想要拼命赚钱的人,去完成他所指定的任务,只要完成并且活下来,便会获得一笔丰厚的财富。”

没鼻子神情苦涩,插话道,“不错,上一次的赌命游戏,我哥还去参加了,只是他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要是回来了,他现在也不用出来抢劫了。

“听说我哥参加的那一场赌命游戏,最后的胜者……是位契人!”

契人!?

此时,就连瘾君子以及狗头,都愣住了。

契人,那是什么?

而孟望,心中却是掀起一阵波澜。

契人?灵契体?

这之中,恐怕有着不小的关系。

现在的他拥有了梅雪赠予的灵契体力量,怀着想要破灭整个肮脏世界的疯狂想法,这所谓的契人,必将成为他日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没鼻子缓缓道来,“契人,是这个世界最神秘的存在,我能够知道,还是我哥在他的遗物中隐藏了关于‘契人’的情报,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才记下了这个刻意被人隐瞒的信息,想要让我拿这个消息去换取丰厚的钱财。

可是我明白,一旦泄露出去,别说钱了,就是命都保不住!”

“可你为何又说出来?”

没鼻子脸一横,表决心,道:“我就想要赌一把,以我们三个的实力跟身份,到死依旧是这样,根本不可能成为人上人!

而在大人您的身上,我看到了成为人上人的希望,可狗头提到的赌命游戏,您绝对不能参加,那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参加的,除了‘契人’,就算您的实力再强,也是去送死!”

他也不怕孟望发怒。

孟望脸色依旧冷漠,道:“你还真是个有野心的人。”

瘾君子跟狗头瑟瑟发抖,生怕没鼻子连累到他们。

孟望言语间,霸气初现,“我自有打算,记住……你只需要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至于做决定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没鼻子大憾,连连点头。

定了定神,这才长舒一口气,脸色凝重的说道,“‘契人’,是一种体内拥有神秘力量的存在,根据我大哥遗书中所说,他见到的那个‘契人’表面跟普通人一般无二,但他的手臂却是能够化为一柄利刃,就连最坚硬的金属,都是能够轻易切割!”

孟望暗道:契人的力量,看来并不相同。

不过根据没鼻子的描述,那个‘契人’的力量,应该是类似于身体异变,不过应该没有他心脏的死亡之花这样全方位对于身体素质提升的能力。

“根据那名‘契人’所说,他的手臂,跟恶魔签订了契约,而这所谓的恶魔,竟然是我们都知道的……猩红!”没鼻子语出惊人。

这下,三人皆是被震惊到了。

契人,难道真的能够跟‘猩红’签订契约,从而提升力量?!

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猩红’给‘契人’之间,恐怕隐藏的不被人所知的关系,绝对是能够颠覆这个世界的存在!

孟望抚摸着自己的胸膛,知道了自己获得的力量,竟然还有隐藏如此之深的能力。

昏暗的巷道内。

月光透过头顶的阴云,隐隐约约洒在这片天地,却是瞬间被黑暗吞噬,到处弥漫的深秋寒意跟腐臭味混杂在一起,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契人可以跟‘猩红’签订契约,从而获得力量。

左手签订契约,那以此类推,是不是他的胸膛也能够与‘猩红’签订契约?

契人的提升途径,恐怕就是如此。

不过【雪骨】的异变,却是并不在此列。

武器,难道也能够拥有类似‘契人’的能力?

一切,终究是触及到的,只有冰山一角。而想要真正接触到‘契人’的世界,这趟赌命游戏,看来是势在必行!

“还有,只有签订了契约的契人,才能够真正迈入契人的世界,那些没有签订契约的人,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一点儿罢了。”没鼻子继续说道。

孟望一怔。

比普通人强一点儿,他现在的实力,居然在‘契人’的眼中,只是跟普通人差不多,跟他们‘契人’完全不能相比。

不过不论有多困难,梅雪内心期望的那个人人都有向上机会,他虽然做不到人人如此的大同社会,但也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到处残垣断壁,污秽与肮脏,犯罪如此理所当然!

在此之前,所有的‘猩红’都需要被肃清!

没鼻子停止了说话。

他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以他口中大哥拼死传递出来的消息来看,光是零星点点,已然是触及到了世界的核心。更多的细节,就算那名‘契人’,都知之甚少,不然身怀神秘力量,他怎么可能去拼命参加赌命游戏。

如此神秘的‘契人’,想要赚钱还不简单。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接下来你们三人不用管其他赚钱的工作,就去调查赌命游戏的所有情报,下一场赌命游戏,我必须要走一趟!”眼神冷漠的孟望,此刻言语之间,却是丝毫不容三人质疑。

“对了,我的家在哪儿,你知道吧。”

没鼻子尴尬挠头,急忙回答,“知道,知道。”

他能不知道吗,被孟望削掉一大半鼻子之后,可以说是每天都在想着报仇,蹲点当然更是必不可少。而且除了孟望的家之外,他每天送报纸的每一户人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正是因为是莱劳蒙街的资深小混混,所以才会深思熟虑。

不像其他不思进取,没有野心的小混混,怎么知道他的鸿鹄大志。

别看他现在对瘾君子恭恭敬敬,像瘾君子这种只知道以那并不算很厉害的武力去收拾更弱小的人,他打心眼里看不起!

而且,他有个疯狂的想法。

对他唯一的亲人出手,就算是所谓的‘契人’,那又如何!只不过他从未说出来罢了,反正也根本不现实。

“明天这个时间来我家,希望你们有所收获。”

“是。”三人恭敬点头。

孟望交给他们的任务虽然难度不小,但对他们来说还是可以很顺利办到,没有像之前他们认得老大,那是什么事情难,就让他们去办,完全没拿他们当人。

在大人这里,久违的获得了些许的尊重。

被人掌控使唤的多了,别人明明依旧是在掌控你,但却是由于些许的放松,会让他们感受到自己受到了尊重。

跪的久了,稍微直起来一些,还以为自己站起来了。

可悲,肮脏世界的可悲之处!

孟望推着轮椅,缓缓离开,只留下没鼻子三人大眼瞪小眼。

“狗头,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刚才说话差点儿吓死我们!”瘾君子厉声质问道。

狗头却是淡淡一笑,“王哥,我们就是三个小混混,真的拍着胸脯胡乱保证,到时候大人让我们探查更加深层次的层级存在,我们去哪儿调查。

因此现在早点儿说出来,大人也不是傻子,知道我们很老实,也就不会太过苛求我们了。”

没鼻子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嘴说道,“你这脑子,还真不愧是咱们的狗头军师,就是想的深。”

同样都是脑子,看看人家,差距就是不一般。

“都是为了活着,被逼出来的。”狗头苦涩一笑,说道。

瘾君子随即问道,“怎么找,真的去帮他调查消息吗?”

“王哥,你这是……”

“虽然那小子却是厉害,但听一个残废的话,我这心总归是不得劲!”瘾君子深陷的眼球闪出一丝愤愤,伸出另外一只手,重重的砸到巷道墙壁之上,气愤的说道,“我可是你们的老大,现在却诚服其他人,我怎么可能心甘!”

两人却是心中一阵失望,摇摇头。

“王哥,你真的以为自己年龄稍微比我们大一些,就真的是老大了。”狗头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冷哼一声,无情的嘲讽,道:“你跟我们一样,都是像个肮脏的虫子,艰难的生活在这个冷漠的世界。

我们叫你一声王哥,不过是看在你年龄大一点儿,力气大一些罢了,要真以为自己是老大,可就想的太天真了!”

狗头无情的揭穿了瘾君子内心那可悲的自尊。

说好听点儿是自尊,不好听的点儿,就是被社会打压的太久了,以至于有了两个所谓的小弟每天王哥王哥的叫着,真的产生了自己是老大的错觉。

他,比虫子都要更可悲!

瘾君子如遭雷击,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狗头的话如同一柄利刃在他本来伤痕累累的伤口再次割下,而且是一刀接着一刀,不停留的连续切割!

对于他的刺激,可谓是极其巨大。

脸上浮现苦涩的笑容,眼神却是清明了几分,仿佛身上的力气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好似一堆瘫软的烂肉,噗通摔倒在地,苦笑道,“狗头,谢谢你。”

“你能够清醒过来,还说明你没有被蒙蔽双眼。”

“说到底,我们都是一群蝼蚁罢了,此刻走了狗屎运遇到大人,我觉得这是我们翻身的机会,别看他只是一个双腿都动不了的人,但那眼神中的冷厉跟手段的狠辣。

我有预感,他一定能够站在这个肮脏世界的最顶层!”

没鼻子语出惊人,三人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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